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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越原以為外頭的是方玉恒,趕人的話都到了嘴邊,結果一個嬌小的身影就撞進了他的懷里。
她從頭到腳都被包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個毛茸茸的腦袋,讓他生生收住了即將劈下去的手刀。
凌越額間的青筋乍現,他低頭看著還訥訥地將雙手抵在他胸前,不準備放手的小姑娘,深吸了口氣,生硬地道:“還打算捏到幾時。”
沈婳這才如夢初醒,如被火炙般瞬間彈起,方才干了壞事的一雙手正無措地不知該往何處擺好。
“王爺,我,我不是故意的。”
沈婳習慣性說話看著人,會顯得尊重對方些,可一抬頭正好對上他那白皙的胸膛。
凌越常年征戰,體魄自然異于常人,但又與那些將士的粗獷不同,他的膚色是沒怎么曬過太陽透著健康的白,此刻他披散著的長發還在不停地往下滴水。
那帶著熱氣的水滴,順著他修長的脖頸,劃過他凸起的喉結,凹陷的鎖骨沒入那層疊的山巒。
以及一道斜斜貫穿的疤痕……
沈婳定定地看了幾息,才反應過來自己看到了什么,猛地偏過頭閉上眼,可那畫面卻烙印在了她腦海里怎么都揮抹不去。
她如同被架在蒸籠之上蒸煮一般,熱氣不停地翻涌,面紅耳赤連脖頸都是紅的,咬著下唇羞赧地道:“你,你怎么什么都不穿啊?”
凌越被氣笑了,她在他沐浴的時候做賊似的偷聽偷看,居然還怪他什么都不穿,真真是惡人先告狀。
但見她像被蒸熟的壽桃般紅彤彤的,竟起了幾分逗趣的興致,低頭俯身朝她貼過去,修長的手指擒著她的下巴緩緩地將她掰了過來,啞然道:“睜眼。”
他的聲音不似平日的冷厲,而是暗啞低沉,濕熱的呼吸吹拂在她的耳蝸,癢癢的還帶了絲蠱惑人心的味道。
她被蠱惑著聽話地睜開了眼,就見他的臉近在咫尺。
兩人幾乎要鼻尖相貼,她甚至能看清他濃密纖長的睫毛,以及那雙淡色的眼瞳,像是道旋渦,將她不停地吸入其中。
“好看?”
她的雙眼一眨不眨,乖巧又老實地道:“好,好看。”
本是想要逗弄他的凌越,看著她這幅純真的樣子反倒愣了下,尤其是她那雙眼睛,烏黑渾圓,像是只迷途的小鹿,濕漉漉水亮亮的,他甚至能從她的眼里看到他的樣子。
世人看他的眼神不是恐懼便是憎惡,就連他的至親也不例外,他也習慣他人的害怕謹慎與仰望,唯獨沒有被人這般信任又歡喜地看著過。
滿眼皆是他。
再往下看,是張小巧豐潤的櫻唇,她的唇瓣很好看,沒有擦唇脂粉嫩嫩的格外誘人。
像是剛成熟的櫻果,毫無防備任他品鑒。
凌越不過多停留了幾息,便覺渾身有股莫名的躁動在往外翻涌,呼吸也重了兩分,陌生又失控。
下一瞬,他猛地抽身一言不發徑直回了里間。
接著嘩啦的水聲又傳了出來。
沈婳看著突然離開的背影,茫然又無措地愣在原地,這,這又是怎么了……
難不成是太冷了?
也是,這么大冷的天,只披了件外袍光著身子就出來了,要不是凌越身子好,換了是她半刻鐘都撐不住。
她絞盡腦汁終于想了個合理的理由,給自己說服了,接著躊躇她該在哪等他好。
不等她想通,就聽里頭他的聲音響起,“榻上的衣服。”
沈婳四下看去,別說屋子了,整個院子都只有她一個人,這話難道是對她說的?
“就是你。”
……
沈婳認命地踏進了屋子,繞過博古架一眼便瞧見了他榻上齊整疊著的白色里衣與墨色的長袍,她曾經一時興起給凌維舟做過身衣袍。
但她的手藝哪做得了這個,連袖子都有些不一樣長短,凌維舟嘴上雖是安慰她說沒事,但那件衣袍連試都沒試過就被壓進了箱底,再未得見天日。
這會瞧見男子的里衣,她臉上的紅暈沒有消退,反而燒得更厲害了。
手伸出去好幾回,又羞恥地想要收回來。
可凌越沒給她退縮的機會,那冷冰冰的聲音又傳了出來:“你是用爬的嗎?”
她咬了咬牙,一閉眼視死如歸般將那疊衣褲抱起,沖進了屏風后。
里間并不大,只用屏風稍作阻隔,熱氣氤氳間有個到她肩膀高的黃花梨浴桶,旁邊擺著四五個打熱水用的木桶,她在心底嘀咕了聲奇怪。
她沐浴都要兩個丫鬟伺候,堂堂肅王卻連個幫著擦身的婢子都沒有?
只是沒讓她嘀咕多久,浴桶中的人就直直地站起了身,沈婳僵持著身子飛快轉了過去,將手里的東西往架子上一丟。
摔下句:“我去外頭等您。”便頭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自是沒瞧見,那人心情大好地揚了揚嘴角。
凌越再穿戴好出來,已是半刻鐘后,他的頭發還是濕漉漉地披散著,許是剛沐浴后又在家中,他衣袍也是松垮地披著,沒了平日的冷厲,整個人散發著慵懶的酣足。
他隨意地靠坐在上首的太師椅上,鳳眼微抬,輕淡地瞥向她:“何事。”
沈婳只看了一眼,就心跳得飛快,也不敢再看他,手忙腳亂地將攥了很久的東西遞了過去。
“今日是除夕,我是來給王爺送節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