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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婳趕忙上前將人拉起,“快些起來,我這人最不喜歡跪來跪去的了,好不容易才將你的命撿回來,若折騰來折騰去又病倒了,豈不是虧了。”
別說她是對趙溫窈有所幫助的關鍵人物,便是個普通人,她也同樣會出手相助的。
“方才我聽杏仁說起你的身世,你那舅父舅母實在不是什么好人,你既無處可去,便安心在我這待著吧,好好養傷,到時讓杏仁給你安排個清閑些的事兒。若以后再尋了別的親人,想要離府也可隨時與我說。”
霍英眼眶有些紅,但她不是輕易會掉眼淚的性子,生生又將淚水給憋了回去,“多謝姑娘,我父母雙亡早已沒有別的親人了,只要您不趕我走,我便一直跟著姑娘哪兒都不去。”
若說先前將霍英帶在身邊,是出自一點私心,那這短暫的接觸,則讓沈婳發自內心的欣賞憐惜這個小姑娘。
她與趙溫窈一樣,身世悲慘,但從未自怨自艾,就像是堅韌的蒲草,有股獨特的韌勁。
沈婳問過她還沒用膳,正好這一桌的佳肴不吃便要浪費了,拉著她與兩個丫鬟一同坐下。
更是把霍英感動地說不出話來,猶豫了許久還是坦白道:“姑娘待我如此好,我不愿欺瞞姑娘。”
而后便將她父親被冤一事和盤托出,“世人皆不信我父清白,但我知道父親清正廉潔,是絕不會挪用軍餉的,定是被人誣陷。我雖僥幸脫身,但難保往后不會獲罪,我不愿到時牽累姑娘,一會便自行離開。”
沈婳雖然早已知曉這些事,卻還是得裝作愕然的模樣,沉吟片刻后,鄭重地握住她的手。
“我曾聽父親提起過霍將軍的威名,稱他驍勇善戰、忠君為民,我也不信將軍會做出這等事情,早晚會有一日真相大白的,你既是霍將軍的女兒,就更該留下了。”
說著又交代兩個丫鬟,不許將今日之事往外漏一個字,再握住她的手,堅定地道:“以后你便放心在我院中住下,只要有我在,絕不會有人敢為難你的。”
有了霍英在,沈婳的小院變得更加熱鬧了。
她是個閑不住的,躺了兩日
便急著要下床了,每日晨起練武,不僅自己練,還拉著院中的小丫鬟們一起扎馬步,說是能強身健體。
沈婳瞧著覺得有意思,多看了兩眼,也被拉著晨練,一時鹿鳴小院內歡聲不斷。
與之相對的素心堂便顯得沉悶又冷清。
半個月后,小年夜悄然在一場小雪中到來。
沈婳起了個大早,親自取下多寶閣上的一個金匣子,“走吧,我們去給表妹送禮去。”
第23章
京城入冬已有數月,熙春園東面的冰床早已冷凍結冰,以供貴人們嬉戲賞冰。
此刻,冰床四周圍成一圈的暖帳內坐滿了人,眼前開闊的冰面上,兩排身穿石榴紅色的宮女正在冰上翩翩起舞。
她們手中的紅梅隨著舞姿頻頻攢動,在滿目冰霜的襯托下,顯得尤為燦烈明媚,惹來眾人連連叫好聲。
大雍開國皇帝尚武,也喜各類與技藝有關的活動,每到冬日最喜歡的便是冰嬉,甚至親身參與其中,而這個喜好也一直傳承了下來。
故而每到小年這一日,熙春園便尤為熱鬧,這兩年帝后的身子不大好,冬日更是難得出寢殿,就由太子負責此事。
此刻最中央的暖帳中坐著凌維舟與幾位皇子公主們,沈婳與趙溫窈也坐在一旁,而上首的坐席尚空著。
沈婳也很喜歡冰嬉,幾乎每年都會跟著來看,且不僅是喜歡看,待宮人們表演完,還會穿上冰鞋下去溜上幾圈。
但今年她的眼睛盯著冰面,心卻早就飄到了凌維舟與趙溫窈的身上。
趙溫窈也目不轉睛地看著舞動的身姿,可緊緊纏在一起的手指,卻暴露了她此刻有多緊張。
她平日的衣著都以清雅為主,今日竟破天荒地穿了身銀星海棠色的小襖,外披件雪色的鶴氅,頭上戴著的則是她今早送過去的蝴蝶步搖。
若她以前是內斂的丁香,那此刻便是綻放的芍藥,柔中添了幾分甜,讓人眼前一亮。
許是今日熱鬧,凌維舟難得的穿了身暗紅色的錦袍,兩人竟是意外的相配。
反觀沈婳,挑得則是件冷白色的襖子,連繡紋也是淡淡的玉蘭花,若不仔細看險些要和這冰霜融為一色。
她身邊是凌維舟一母所出的三公主凌知黎,兩人關系不錯,“婳兒,我皇兄一直在看你呢,瞧這黏糊勁,真叫人發酸呢。”
沈婳偏頭朝凌維舟看了眼,恰好與他的目光撞上,她略微側了側身故意擋住了后邊的趙溫窈,沖他露了個羞赧的笑。
果然,就見他略微一頓,緩了下才笑了下,很快便坐直了身子。
沈婳撿了塊炸得脆脆的腰果酥,心情大好地咬了口,“阿黎若是發酸,大可以讓駙馬近前陪著。”
凌知黎比她大幾個月,年前定了親,是個衛將軍家的幼子,據說是她在馬場上親自相中的人,今兒也來了,一會的冰上蹴鞠他便會上場比試。
“你再打趣我,我可不理你了,往后也不幫你給皇兄送東西了。”
沈婳趕緊也給她喂了塊糕點,告饒地說再也不敢了,實則在心中發笑,凌維舟看得哪是她啊,分明就是在找她身后那朵小芍藥。
他越是想看,她越是要故意擋著,看這兩人如牛郎織女般就是瞧不見彼此,她心情便愈發的好。
等過了今日,她便再也不需要給他送東西了。
“這舞都看了好幾遍了,皇叔父怎么還不來啊?”
上首的那個位置就是留給凌越的,他沒來,這比試也遲遲沒能開始,凌知黎是急著想見自家夫婿了。
“倒是看不出王爺還對這等玩意感興趣。”
“我也覺得奇怪,皇叔父原先是說不來的,可出宮那會王府的侍衛又來傳了消息,說是皇叔父要過來。”
今兒來的基本都是年輕一輩,確實沒瞧見別的宗親,沈婳不免也犯起了嘀咕,這位爺的喜好還真是讓人捉摸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