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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迷霧重重(五)
是夜。
就連樓夕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是怎樣回的住處。
昏暗的床頭燈下,折疊整齊的床單被褥絲毫都沒有動過的痕跡。
樓夕掏出手機看了看,江炎依舊是如失蹤了一般毫無音訊。
她有太多的想不通,合著夜色的寂寥,更顯出幾分令人難熬的惶惶。
如果推斷正確,自己就是嫌疑人最后目標的話,即便江炎在,也難保萬無一失。
敵不動我不動,敵欲動我先動。
樓夕皺起眉,終于還是撥通了手上摁了許久的號碼。
“喂……夕夕啊……”樓母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又懷疑是自己眼花地盯著手機屏上的時間和來電人看了好久,這才接了起來,“怎么這么晚來電話啊……”
“沒,就想看看你好不好。”樓夕極為客套地應了一句,卻實在抬不起什么情緒。
樓母皺起眉,畢竟是自己的女兒,就算已經到了老眼昏花的年齡,樓夕語氣里的幾分惶然卻叫她聽得清清楚楚。
“是不是局里碰到什么事了?”
樓母小心翼翼地試探了一句,卻不料換來的竟是那頭肯定的回答。
“嗯,最近出了個比較棘手的案子,”樓夕極力遏制著心里翻江倒海的思緒,刻意壓低了聲音,“我想知道,當年是不是參與過‘黑桃j’的案子?”
樓母握著電話的手明顯一顫,忽然地鴉雀無聲。
要知道,樓天明的死在樓夕和樓母間是多少年以來長期避諱的話題。也正是在樓天明死后,樓夕的性格發(fā)生了翻天覆地變化,即使是對母親,也再沒有了從前的親密。
像是漸漸滋生的某種隔閡,一點一點,將母女倆原本緊密的連接緩緩切斷。
近來關于“黑桃j”再現的消息鬧得沸沸揚揚,樓母自然也是有所耳聞,只是她怎么也沒有想到,接手這個案子的,竟是樓夕。
樓母垂下眼,一時間,思緒紛亂。
她又怎會不記得十幾年前的那個深夜,丈夫突然急匆匆地從局里趕回來,手里緊拽著一沓的厚實資料。
“你怎么了?滿頭大汗的。”那時的樓母還不知道究竟發(fā)生了什么,又怕樓天明的大動作吵到了正在睡覺的女兒,語氣里難免的幾分嗔怪。
“你還記得前兩天新聞報道的連環(huán)殺人案么,”樓天明接過妻子遞上的白水,“咕嚕嚕”一飲而下,“有進展了。”
“那不是好事么,那么急做什么?”樓母見怪不怪地看了他一眼,滿臉狐疑。
“目標鎖定是個大人物,”樓天明略顯焦躁地解釋著,竟是莫名生了些驚慌,“下線太多,而且已經盯上我和江平了。”
“怎么可能?”樓母實在沒有想到身為法醫(yī)的丈夫會冒出這樣一段話,忽覺不安,“現在是法制社會,怎么可能讓這種殺人犯猖狂作惡。”
“不可能讓他繼續(xù)下去,”樓天明的語氣里幾分是確信,卻又忽然地話鋒一轉,回頭看了看女兒緊閉的閨房,“我是沒什么關系,但是怕他會對你和小夕下手。”
“你說什么?”雖說是法醫(yī)妻子,可是怎么說,樓母從小到大也是安安分分長大的人,一時間,除了急劇上升的恐懼之外,還有瞬間漫布全身的涼意。
“答應我,無論出什么事,都要保護好小夕。”樓天明幾分心疼地環(huán)住妻子的雙肩,將頭埋在那處熟悉的頸項里,“答應我。”
樓母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回應似地抱緊了丈夫,“那你呢,你會不會有什么事?”
“我不會。”樓天明松開手,看著她的臉,笑了,“我還要看我們小夕長大嫁人呢,到時候婚禮上沒人審核她未來老公,小夕肯定會哭鼻子的。”
“都什么時候了,還耍嘴皮子……”
被樓天明這么一逗,樓母原本緊繃的神經也漸漸松了幾分。
兩人就這樣說了一夜的話。
第二天樓天明走的時候,還特意囑咐了妻子幾句。
只是,這一天,不知為何,樓母望著樓天明漸漸離開的背影,心頭的不安愈發(fā)濃重起來。
果不其然。
下午帶樓夕去百貨商店的時候,細心的樓母就發(fā)現了從小區(qū)口就跟著母女倆的陌生女子。
“黑桃j的下線不僅是男人,還有一些女人,一定要小心,千萬不要讓他們有任何接近你和小夕的機會。”
樓天明的話聲聲在耳,樓母極力克制著自己得情緒,終于,在商場左出口的視覺死角處,一把抱起樓夕,也來不及解釋,拔腿就跑。
她分明是看到那人逐漸加快的腳步,好在鬧市區(qū)人流較大,樓母急忙忙攔了輛出租,又是費盡心思圍著外環(huán)繞了好一陣,才抄小道回了家。
那之后的第三天,樓母就從市局獲悉了樓天明的死訊。
那天淅淅瀝瀝地下著小雨,樓母還記得去局里的路上,心里翻滾而至的絕望情緒。
而這種情緒,在她見到樓天明冰涼尸體的時候,終于絕提。
“不是說,不會有事的么……”
“你是說一定要回來的么……”
“我保護好夕夕了……你呢……你怎么能丟下我們不管呢……”
幾乎是聲嘶力竭地喊著他的名字,樓母幾近絕望地癱坐在地上,她知道,那個寵著自己愛著自己得男人,再也不會回來了。
“秋月,”有些遲緩的男聲忽然想了起,樓母回過頭,眼里還有尚未干涸的淚光,“對不起。”
江平一臉頹敗地依在門口,本該俊朗的臉上忽然如老了十歲一般,讓人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