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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夕收起資料站起來,不愿久留,“當初景天自殺的事情想必你比我更清楚,至于他為什么自殺,難道還要我再和你解釋一遍么?”
話音未落,便頭也不回地出了去。
再無響動的審訊室里,戴天微微顫抖的身影竟不知為何地顯出幾分寂寥。
其實,在追捕戴天的同時,邵宇從省局資料庫里費了不少氣力調出了當初景天的遺書,而這封遺書,也解開了諸多原本困擾樓夕的線索。
首先,在王章三人和景天的最后一次碰面后,他并沒有像資料所說的那樣,從此以后同其父母一道“去向不明”。取而代之的,是選擇性集體自殺。因為各種歷史背景關系,景天一家的自殺自然被定為“畏罪”,也就在時間的流逝中,慢慢被不明真相的群眾傳成了“有意潛逃”。
其次,景天和其父母之所以選擇如此偏激的方法,正是因為出事之后,戴天曾不止一次地向家里哭訴,為何自己無法擁有和別人一樣的“清白身家”。而基于輿論的巨大壓力和一系列心理原因,為了成全戴天,在將他送往熟人處寄養之后,景天一家選擇了如此的結束手段。
樓夕有些發愣地看著審訊室里戴天的身影,泛黃信件里景天的字字句句,愈發觸目驚心起來。
仿佛是看到那么多年以前,年輕男性握著筆的眉眼間,難以言語的情緒萬千。
而千言萬語,到最后,卻只成了一句,“請替我和爸媽,好好活著。”
晨光縷縷,而聞鳥鳴。
“他都認了?”望著一臉疲憊的樓夕,江炎的語氣里多少透了些關切。
“嗯,”樓夕抬起眼,清亮的眸子里滿是說不清的紛亂,“其實我真的不理解,當初景天做了這么多,甚至以自殺來成全他弟弟‘身家清白’的愿望,結果換來的,竟是這種結果。”
“那樣的做法本就偏激,也難免會對當事人造成心理陰影。”江炎語氣平淡地說著,視線卻一刻都未離開過樓夕微微發白的俏臉。
“你說的對吧,”樓夕有些無奈地苦笑了一聲,卻又忽然想起什么似地話鋒一轉,“對了,邵宇那里進行的怎么樣了?”
“一切和推斷一致,已經從通風室內解救出林牧和王晟,而且也都通知了林民和王章他們。”難得的耐心語氣,也是讓人有些驚訝的拖沓。
“那樣就好。”
樓夕長舒了一口氣,卻在轉身間,生硬地止住了邁出的步子。
“這樣該算是結案了吧。”她回過頭,嘴角上揚。
“當然。”江炎不假思索地答著,摸不清面前小女人的心思。
“那,”不知是因為審訊室里的消耗過量,還是因為忽如其來的悸動緊張,樓夕猛地有些暈眩,“那個,邵宇和我說今天晚上銀河護衛隊上映,你晚上有活動么?反正案子也結束了,就當是慶祝下?我看你平時除了窩在家里看犯罪小說也沒什么大事,不如一起?”
大概是因為緊張,樓夕的語速顯得奇快。
然而,出乎樓夕所料的,反饋而來的竟是久久不動聲色的回應。
原本狂跳的心一點一點平靜下來,樓夕有些窘地低下頭,從頭到尾是像被潑了冷水一般的委屈。
她多少也是個女人,雖說完全是按季婷“主動為上”的計劃行動,面對如此的沉默,心終究還是徹頭徹尾的涼了。
“那個……你要是不愿意也沒事。”像是犯了錯誤的孩子般,樓夕的聲音輕如蚊蠅。身子也是不由自主地轉了回去,恨不得下一秒就脫離這般的尷尬場景。
誰知卻在下瞬,生生被旁人鉗住了雙肩。
“樓夕,”江炎好聽的嗓音幾乎要將她吞滅,“你要和我‘約會’?”
樓夕有些懵地抬起頭,目光里還有尚未來得及咽下的委屈,“沒……我……我就是,就是正好……那個都是邵宇……”
江炎昂起的嘴角滿是笑意,他俯□,親親啄上她的前額。
“如果是約會的話,我隨時奉陪。”
樓夕就這樣被江炎緊緊箍在懷里,直到身后傳來邵宇大驚小怪的呼喊聲,方才是回過神來。
“咳咳,那個隊長,”說道邵宇,這廝也真是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的尷尬處境,竟是大搖大擺地朝兩人走來,“我說,你這是不是不太道義。我可是在外面為了人質奔走,你怎么就和江警司假公濟私了?”
話里多得是打趣味道,邵宇也不是不知道樓夕該是一天都在處理戴天那個難纏的角色。只不過這一番胡鬧確實攪得樓夕不好意思起來,下意識地超后靠了靠步子。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假公濟私了……”樓夕有些強詞奪理地說著,順手遞上揪了許久的審訊筆記,“戴天全都交代了,趕緊去做結案手續。”
邵宇會心地沖江炎眨了眨眼 ,臨走還不忘補上一句。
“誒,我說隊長,到時候記得即使通知喜訊啊。”
什么和什么。
樓夕略帶無奈地看著邵宇歡呼雀躍的背影,下意識地瞥過江炎。
他分明是在笑。
還是。沒心沒肺地笑。
由于案子還有不少后續工作要做 ,在電影開映前的一段時間里,兩人便又各自去做了些匯報工作。
然而樓夕卻怎樣都平復不下從方才開始就跳動不已的心情。
那額尖溫暖的一摸,明明是帶著他唇齒的清香。
他,吻了自己?
盡管只是一瞬,卻足以讓樓夕禁不住地回憶。
當然,俗話說女人在感情里偶爾會做點傻事,就好像現在,樓夕竟在第一反應的驅使下毫不猶豫地給季婷發了短信。
“姐……他好像,吻我了。”
親愛的樓隊長,不得不承認,在大多數情況下,你果然還是缺乏必備的邏輯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