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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她臉上還是沒什么血色,裴嘉洛皺著眉頭說:“吃完飯,我們去醫院檢查。”
“……好。”
下午嘉怡和裴嘉洛去了醫院,看著門口醫生信息上的照片和微信名片里的頭像,嘉怡詭異地想,整個北京只有這一個婦科醫生了嗎。
等號到他們了,一進去那“聲名顯赫”的老醫生就和藹地看著她問:“小姑娘,哪里不舒服啊?”
裴嘉洛先道:“痛經,她從今天早上四點二十開始持續痛到五點過五,有痙攣,大量出汗,現在還在持續疼痛,不過痛感沒有上午強烈了。”
見他悉數說來,醫生有些意外地問:“你是她的?”
“哥哥。”裴嘉洛面色凝重。
老醫生點點頭,這才對嘉怡道:“來,衣服掀起來一點,先做個觸診。”
醫生在她小肚子上摸了摸,問了大概的痛位后,在病歷上一邊寫一邊問:“近期有性生活嗎?”
兩個人一齊沉默了,嘉怡先點了點頭,小聲說:“有。”
醫生筆一頓,看起來有些驚訝,不過也沒多說,接著道:“最近有吃過什么藥嗎?”
“吃過一次左炔諾孕酮片,吃了一段時間優思明,早上吃了布洛芬……”
醫生嘆了口氣,“性生活沒有使用過安全套?”
“……”
罪魁禍首就在旁邊,嘉怡忍住想咬死他的沖動,輕輕搖了搖頭。
裴嘉洛不發一言,只是側臉線條繃了起來。
“上個月經期怎么樣?”醫生問。
嘉怡回答:“上個月沒有來。”
醫生放下了筆,語氣完全嚴肅了,他道:“我給你開個早孕試紙,你先去測一下。”
裴嘉洛拿著單子帶嘉怡去藥房拿了試紙,又陪她去衛生間,沉默地站在門外等她。
嘉怡不是第一次測了,但她還是心神不寧,心里想著她都來生理期了,不可能那個了吧。
她按捺住等了一會兒,試紙結果出來了,一條紅杠,陰性,她長松一口氣。
走出來后,她看到裴嘉洛正看手機,她輕輕走過去看,發現他正在搜“早孕怎么辦”。
嘉怡抿了抿唇,出聲道:“是陰性。”
裴嘉洛肩膀一松,關了手機,仿佛心中一顆大石落下,他沉聲道:“沒有就好。”
人的心思實在是復雜,嘉怡當然也不希望意外發生,可看到裴嘉洛這種宛如重擔被卸下的表現,她的心一下又拔涼了。
她冷了臉色,直接轉身往醫生診室過去。
他們再回去,醫生都感覺到了他們之間的微妙,打量了他們幾秒,問:“怎么樣?”
“陰性。”她道。
“陰性就好,我就怕你大出血是宮外孕流產。”醫生解釋了一句,又說,“既然不是懷孕,那就再去做個腹超,片子出來了再拿過來看。”
“好。”
拿了醫生開的單子,兩人又輾轉去超聲室等待,因為說要憋尿,裴嘉洛又給她買了一瓶水,看著她全部喝完。
期間嘉怡一言不發,不管裴嘉洛說什么,她都面無表情。
感覺到她不對勁了,裴嘉洛蹲下身,摸了摸她的頭,溫聲問:“怎么了?”
她忍了忍,可還是忍不住心里滔天的怒火,她直視他眼睛,問他:“裴嘉洛,如果我真的懷孕了,你打算怎么辦?”
沒想到她會做這樣的假設,裴嘉洛難掩震驚,直到眼神也無法掩飾地流露出哀傷,他握住她的手,艱難道:“你還那么小,我當然希望以你的身體為第一位,如果你一定想生下來的話,我會尊重你的選擇的……但是嘉怡,你們都還小,他會一直愛你嗎,他值得你為他這樣做嗎?”
“他……?”嘉怡愣住。
忽地,她明白了,更加怒不可遏了,憤怒地壓低聲音道:“裴嘉洛,我要是懷了,只可能是你造的孽!”
“……”
他遲疑了一會,說:“我早就結扎了,你怎么可能懷我的孩子?”
“………………”
兩兩相望,他們突然發覺了一直藏在他們之間一個隱性的巨大的矛盾。
裴嘉洛臉色變了又變,明白過來,壓低聲音問:“你是因為我吃避孕藥的?”
嘉怡真的想咬他,怒目切齒道:“你以為是為誰?”
“以后別吃了,不許你吃了。”他摟緊了她的腰,整個頭都埋進了她頸窩處,低聲喑啞道,“你怎么這么笨,我怎么舍得傷害你。”
嘉怡簡直想吐血三升,好在她才只吃了一個月避孕藥,她沒法想如果是過了一年半載的再發現這個真相,會有多荒謬。
她氣得發抖,咬牙切齒道:“裴嘉洛,你就是混賬,你不說,我怎么知道你那個了?”
他難得啞口無言,良久才道:“我以為你知道的。”
他以為她知道,所以才不抗拒他留進她身體里的行為,卻沒想過,她會偷偷吃避孕藥。
其實準確來說,她是知道的,但知道的是另一個“她”,而不是她。
她不知道“她”知道,而裴嘉洛是知道“她”知道。
于是這個巨大的矛盾就這樣在荒誕中醞釀誕生了。
嘉怡已經氣得臉色又白了一分,簡直無話可說了。
等了近一個小時,終于叫號叫到他們了,超聲室不允許家屬進入,嘉怡一個人拿著單子進去,在醫生指導下躺在單人床上掀開衣服。
醫生將她褲子往下拉到近胯部,接著在她腹部涂上耦合劑,冰冰涼涼的液體讓她小腹又抽痛起來,她咬住了下唇。
一上午科室的人就沒有停過,醫生也累,照流程給她檢查了一下,沒有多說,拿紙讓她擦干凈腹部后開了一張報告單給她,讓她拿回去給醫師看。
出來后裴嘉洛看了看她的報告單,看到大致都正常,放下了心。
再去給醫生看,也說沒什么大問題,就是這個月吃多了避孕藥導致內分泌失調產生了痛經,給她開了一些中藥和中成藥回去調養,又推薦她做艾灸緩解疼痛,下個月如果還是痛經,再回來復查。
裴嘉洛陪了她一個下午,也沒有半點不耐煩和埋怨,回去路上他的手掌已經習慣性搭在她腹部給她揉著小肚子,叮囑道:“最近不能吃涼性食物,更不能劇烈運動,回去先把藥喝了,再睡一會兒。”
人一生病,心理上就難免脆弱了,她悶悶地“嗯”一聲,病懨懨地蜷縮在他懷抱里。
雖然今天是真的被裴嘉洛氣到腦袋發暈,但是虛驚一場,一切都還有得挽回,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她今天最大意外是知道他已經結扎。
基本的生理知識她還是知道,結扎了不代表不能射精,只是精液里不能射出精子。
想到這,她一時又狐疑起,裴嘉洛不是誆她吧,畢竟他平常的量真的不像結扎過的……
“你真的結……”她張口就要問。
司機還坐在前面,裴嘉洛捂住了她的嘴,無奈道:“小祖宗,給我留點面子吧。”
她瞪了他一眼。
他低下頭,薄唇貼在她耳邊,用很低的氣音道:“是的,是真的,寶貝兒,我不會傷害你,你想要的我都能給你,你什么時候和你那個男朋友分手,嗯?”
淺淺的呼吸吹得她耳根發軟,嘉怡覺得他應該長了張狐貍精的面孔,或者他本就是狐貍精變的,現在比起他結扎了,她還是更愿意相信他們之間存在物種的生殖隔離了……
——
裴總差點就要撿起綠帽子戴上了。
嘉怡:呸,狐貍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