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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廷有些擔憂的望了一眼蘇卓一眼，卻發現蘇卓依舊不動聲色，不由暗自點頭，盡管蘇卓有時候任性了點，可這份堅韌的心性，卻讓他很是欣賞。任你支離狂悖，我自八風不動。

正當他如此想著，一直沒有說話的少年忽然開口了，讓他微微一怔——

“誰說我沒有劍？”

聲音不大，卻讓聽潮樓瞬間安靜了下來。

眾目睽睽之下，他緩緩伸出手，高舉過頭，手掌微張。

他想過，此番提出登城觀潮，可能會引起不少人反對。

可卻沒有想到，竟然會有這么多人反對。

他需要讓這些人全都冷靜下來。

然后閉上嘴。

若是要做到這點，光是一把劍可能還不夠。

所以他的手高舉過頭頂，似是要讓所有人看清楚一樣，他的五指緩緩虛握而起。

王昔玥面露古怪，問身邊的吳劍笏道：“他這是在做什么？”

吳劍笏看了一會兒蘇卓，微微搖頭，并沒有直接回答王昔玥的問題，而是轉而望向洛河學宮那里，嘴唇微動：“便是大周王朝那位徐鳳蓮也栽在了他的手里，像是這樣的人，我不認為會在這里嘩眾取寵，此番應當是有什么深意。”

王昔玥知道，這句話唯有她一人才能夠聽到，神色微微一動：“徐鳳蓮之死的真相，除了吳大人之外，還有誰知道？”

“我，孟玄醫，還有雁北觀，城主應該也知曉。”

王昔玥微微點頭。

吳劍笏輕聲道：“王掌柜還請放心，我們只會將其爛在肚子里頭。”

王昔玥展顏一笑：“那就先謝過吳大人了。”

吳劍笏問道：“不過，我還是想問掌柜的一個問題，為什么要這么做？”

為什么要殺徐鳳蓮？

王昔玥不置可否，只是微微一笑，然后再次望向蘇卓逐漸握緊的手心。

依然什么也沒有。

有人禁不住嗤笑他故弄玄虛：“這就是你的劍？”

蘇卓平靜的看了他一眼。

那人一下子噤若寒蟬。

不知為何，這個明明已經自身難保的少年，此刻卻忽然有了種讓他畏懼的驚人氣勢。

……

……

東海，城頭角樓。

望海城城主歐陽朔輕聲道：“若商道友是為觀人而來，我心里頭倒是有幾個人選。”

接著，他呷了一口茶，“一是已經香消玉殞的大周郡主徐鳳蓮，她也算是一個很特別的女子，而且也身負極其獨特的氣運，若是給她一些時間，劍道上的造詣不會在劍癡吳言之下。再來便是北祁皇室的棄子周策，他出生之時，所攜的蒼龍氣運千年罕見，也正因為如此，蒼離宗才會心生覬覦，想出了以蟒吞龍的計策，所以與北祁皇室有了那次聯姻，才有了如今的太子周曄。誰都以為周策會就此一蹶不振，成了一介廢人，卻沒想到僅僅三年時間，他就強勢崛起，倏一現世便震驚天下，就在不久前還鎮壓了周曄這條真龍。”

商清璇搖了搖頭，精致到完美的玉顏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她平淡道：“這兩人都不錯，還有蒼離宗的張道陵，我上清宮的李虛，都是當世翹楚……可我不感興趣。”

“哦？”

歐陽朔似乎想到了一個人：“那是……”

商清璇微微一笑，道：“我觀的人是蘇卓。”

歐陽朔點了點頭，就在方才他也想到了蘇卓，能夠以如念境的修為施展出知神境修士的手段，確實很了不起，無怪商清璇會對他這般上心，“他確實值得一觀，心智出眾，身邊群狼環側，還有人想要將他除之而后快，他不僅安然活到了現在，而且還真有了魚躍龍門的可能，只是可惜了……”

聽潮樓內正在發生的事情，歐陽朔都洞若觀火，不由輕聲感慨道：“他要觀潮，卻沒有劍。”

商清璇道：“我不觀潮，卻有劍。”

歐陽朔看了她一眼。

商清璇伸出一根玉指，輕輕點了一下那把沾染了她那不世氣運的蒼嵐劍。

晶瑩如玉的指尖觸在了劍鞘之上。

剎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