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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內人聲鼎沸,樓外人流如織。
她一襲白裙立于樓前,望著天雀樓,眼中閃著玄妙而靈動的光彩,仿佛她之所見,與凡俗之人都截然不同。
她的氣質委實過于出色。
立于人間,卻又超然于凡塵。
街上許多經過的人,都禁不住心生驚艷,多看了幾眼,卻又看越是驚訝,越是移不開眼睛。
一些修士們心中震驚無比。
即便是門中知神境的長輩,都沒有此女這般卓絕的氣質。
她是誰?
就在眾人都不約而同生出這個念頭的時候,她已經沒有絲毫征兆的消失在人海之中。
誰也沒有注意到她是如何離開的。
天雀樓前幾個來自不同宗門的弟子互相對視了一眼,都覺得難以置信。
……
……
“我覺得她比我更適合。”
蘇卓沉默了一下,輕聲感慨道:“她很想要進玉山書院,也等不起再一個三年了。以她的天賦,不該埋沒在陵江,只是當一個花魁。”
張行遠倒吸一口氣,雖然已經猜到了,可當蘇卓親口承認的時候,仍舊忍不住震驚。他想不到這第六枚玲瓏棋子還真與蘇卓有關,而且是蘇卓把機會讓給了白小璃,他不可置信的問道:“你要是入了書院,也就不用再看上清宮那幫人的臉色,白姑娘就算入不了書院,在陵江至少也能過得去。”
蘇卓道:“我之所以沒有接受李太卿的好意,還有更重要的原因。”
張行遠看了他一眼,詫異道:“更重要的原因?”
……
……
鳳臺街上,人群熙熙攘攘。
那襲傾世白衣再次現身的時候,就在這條街上。
樓宇接連不斷,雕梁畫棟,望海商會的總號就在這里,與神秘宏偉的聽潮樓只一街之隔。
望海商會的朱漆大門洞開,里面一片繁忙的光景。
燈火在她眸中搖曳不定。
商會高三層,她的目光停留在第三層。
王昔玥似有所感,穿過一側的花梨屏風,來到窗前往外望了一眼,街上人來人往,卻沒有看到什么特別的。
……
……
“不錯。”
蘇卓看著亭榭前談笑風生的文士清客,感慨笑道:“我在上清宮有個朋友,雖然聽著很厲害,不過其實還年輕得很,我要去了書院,她就該一個人孤零零的留在上清宮了,我于心不忍啊。”
張行遠正拿酒壺喝酒,一下子噴了出來,緩了一陣才道:“少侯爺,你怕不是拿我尋開心吧。”
他看著蘇卓,眼里流露出的意思很明顯——您在上清宮竟然還有朋友?
倒不是他瞧不起蘇卓,只是以當年的那些事情,還有蘇卓在上清宮內的風評,這還能夠交到一個朋友,確實是讓人難以置信。
蘇卓道:“正是因為上清宮內朋友少,這僅有的一個,就十分珍貴了。”
看他口氣,應該是真的了。
不過在張行遠看來,那位朋友大概也是混得不咋樣,不然也不會與蘇卓這么個上清宮第一紈绔廝混在一起了。
蘇卓的話,也佐證了他的想法。
既是年輕又是孤零零。
怕也是一個可憐人吧。
張行遠看了一眼蘇卓,他倒也是能夠理解這種心情,有時候同病相憐,相擁取暖所產生的情誼,甚至要比血溶于水的親情還要來的牢靠,這位少侯爺也真是個性情中人,只不過為了一個朋友,就賠上自己的前程,還要將自己陷于不利的境地,他還是覺得這不夠理智……
“他要知道了,大概會很感動吧。”張行遠喃喃道。
蘇卓啞然笑道:“倒不至于會很感動……”
……
……
房間里夜風輕拂,吹動了擺在硯臺上的宣紙。
還吹來了一襲白衣。
她先四下打量了一番,接著饒有興致的看著房內的裱起來的書畫。
雖然這不是她的房間,但她一點也不拘謹,隨手打開書桌下的一個抽屜,發現里面卷著一幅畫。
她將其緩緩展開,卻見上面畫著一位白衣傾世的美人側影。
那玲瓏起伏的曼妙曲線被勾勒得淋漓盡致。
“真是死性不改……”她輕聲自語。
美人圖被她端詳在手心,透過那朦朧的幕籬,依稀看見她絕美的玉靨上有一絲紅暈。
半晌,她將那幅畫放了回去,關上抽屜,目光最后落在了硯臺旁的一盒香料上。
白芷沉香。
她先是微微一怔,然后搖頭一笑。
不知何時,她已經消失在房內,好像從沒出現過一般。
那盒珍貴無比的白芷沉香也跟著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