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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山書院就在梁云王朝的疆域之內(nèi),對于這座已經(jīng)有千年歷史的書院,梁云王朝心中的尊敬,甚至還要超過許多讀書人。此番梁云王朝的南瞻學府之所以沒有參與望海宴,許多人都猜測,這應該是南瞻學府在避讓玉山書院,至于為什么避讓,倒沒有多么復雜的緣由,只是源于那一份千年來一直存在的敬意。
畢竟,千年前若非沒有玉山書院出現(xiàn),今日梁云王朝很可能已經(jīng)不復存在,畢竟西有大周,東有永徽,兩個天下最為勢大的國家環(huán)側左右,虎視眈眈,當年若非玉山書院讓兩國心生退意,梁云王朝只怕是被瓜分的下場。
師京秋坐在案前,一面飲著熱茶一面看著書院先生遞過來的文書,很愜意。
書院里人才濟濟,先生們都是良師,學生也都明白事理,很少有需要他這個院長親自去煩心的事兒。當然,他也希望能夠一直這么安逸下去,因為真正值得讓他頭疼煩惱的事情,往往都是不得了的大事情。
師京秋正看著文書沉吟其中,但忽然放下了茶杯。
不多久便聽到了幾聲敲門聲。
聲音很輕,甚至從節(jié)奏上還能聽出來幾分玄妙的味道。
師京秋笑道:“請進。”
應聲推門而入的那位文士,看著儒雅非常,又有種難以言明的高深氣質(zhì)。
正是那位以棋道甲天下的李太卿。
早在望海宴結束的時候,李太卿便直接離開了望海城,今日剛剛回到書院。
師京秋問道:“原以為你還要過陣子才會回來,畢竟那第六枚玲瓏棋子……”
李太卿搖了搖頭,道:“第六枚玲瓏棋子出了點問題。”
師京秋怔了一下:“怎么?”
李太卿輕聲道:“我確實是送了出去,可那人并沒有接受,而是轉交給了另一人,如今怕是會生出變數(shù)。”
師京秋露出幾分怪異。
天底下幾個人不知道李太卿桃李二三滿江山的傳說?得到了玲瓏棋子,不僅是一種認可,還定會得到書院的傾力栽培,這么好的事兒,誰這么大的心竟然給放棄了?
他忽然想起了個人來:“我猜你中意的那個人,是永輝王朝那位大名鼎鼎的長樂侯,蘇卓?”
“不錯。”
“他現(xiàn)在應當還在望海城吧……那他的處境不太妙。”
李太卿輕嘆一聲,道:“如果他收下棋子,我便能保他無事,可他不愿,我也無法強求,如今是生是死就全憑他自己了。”
師京秋微微皺了皺眉,這還是李太卿第一次碰了釘子,恐怕這是誰也想不到的事情,況且這枚玲瓏棋子還是非比尋常的第六子,李太卿當時的心情大概也很復雜吧。想到這枚玲瓏棋子的意義之后,他肅然望向李太卿:“那我們該怎么辦?”
李太卿輕聲道:“看來我算錯了,蘇卓并不是我們要的那個人。”
他當初在笙月山上說的一番話,并非虛言,他確實不是因為蘇卓父母的緣故才選中蘇卓,他只是覺得蘇卓應該是他要找的人,但如今來看,是他錯了。
這第六枚棋子很不一般,不同于前面的五枚玲瓏棋子,這一枚并非李太卿自己的,而是墨明上人的。當時墨明上便說過,誰拿到這枚棋子,便是他要找的人。既然蘇卓沒有接受,那么蘇卓就不是。
師京秋問道:“蘇卓把第六枚棋子給了誰?”
這位書院院長現(xiàn)在的神色很嚴肅,不過也在情理之中,畢竟真正執(zhí)子的是超脫了破妄境的存在,這一棋落下,勢必非同小可。
李太卿道:“一個年輕女子,是陵江城的花魁。蘇卓將棋子給了她,她憑此入了書院。”
“這……”師京秋心情有些復雜,這一枚玲瓏棋子最后竟然讓一個花魁得到了,而且還是以這種方式。這讓他有些擔心,并非是他瞧不起那個女子,而是因為這第六枚棋子,著實過于重要。
李太卿看著他,道:“墨明上人說拿了棋子的人,便是上人要找的人。我想我們之前對此的理解出了偏差。”
李太卿早在到望海城之前就注意蘇卓很長時間了,他一度認為蘇卓就是那個人,但他又想起了墨明上人的話,所以光是他給蘇卓不算,還要蘇卓自己拿著才算,既然蘇卓最后沒有拿,那么按照墨明上人的話來說,就不是蘇卓了。
師京秋一怔,喃喃道:“難道說……人無定,而是天定?”
李太卿不置可否:“雖說這棋子是經(jīng)由蘇卓之手才到了那女子手里,但墨明上人應當不會有錯,我們且看看這女子回到玉山書院后會發(fā)生什么吧。”
師京秋微微點頭,輕聲道:“唯有如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