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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君一陣慌亂，支吾道：“陛下，她們……幾位姐姐都回去帶孩子了，就臣妾膝下無子，所以得空來照顧陛下。”病已欣慰笑道：“辛苦皇后了。是你一直在朕身旁伺候，朕才渡過難關(guān)，都是皇后的功勞！”成君眼神閃躲，不敢直視病已，忙遮掩道：“陛下能好就是臣妾之福，誰的功勞都一樣。臣妾只要陛下好好地，其他臣妾不在乎。”病已撫摸著成君香肩，若有所思，腦海中不斷浮現(xiàn)琴棋的音容笑貌。

琴棋正回鴛鴦殿，突然看到涂春燕疾步出宮。心里咯噔一下，琴棋抬手道：“香兒，你去把公車司令叫來！”香兒正要前去，又被琴棋喊住。琴棋左思右想，搖頭道：“不妥，還是去把衛(wèi)婕妤請來。”

不久衛(wèi)文君疾步而來，雖是大半夜，她卻困意全無，滿臉愁容。剛?cè)氲罹图埠簦骸敖憬銌疚襾硎遣皇潜菹鲁隽耸裁词拢俊眱扇藞?zhí)手相見，琴棋憂心道：“陛下暫時沒事，不過我卻有一件大事要妹妹幫忙。陛下重病，明日消息就會傳出去，恐怕對朝廷不利。如果陛下出了事，你我就沒了夫君，說不定任人欺辱。”衛(wèi)文君緊緊握著琴棋玉手，急切道：“姐姐不必多說，你只管吩咐就是。”

琴棋欣慰一笑，附耳低語：“妹妹，聽聞你兄長是公車司令，負責鎮(zhèn)守司馬門，夜巡宮中。現(xiàn)在朝廷危急，望妹妹能把公車司令喊來，我有事要囑托。”衛(wèi)文君一驚，陡然明白琴棋用意，急忙喚來公車司令衛(wèi)子豪，兩人在殿外低語一番，衛(wèi)子豪拱手道：“妹妹放心，這件事包在我身上。只要我還有一口氣，絕不容許任何人危害陛下！”

衛(wèi)子豪親自去丙吉府拜見，細細敘說。御史大夫兼太子太傅丙吉聽聞病已重病，頓時面色大變。他雖然已經(jīng)年過半百，早就看淡生死，但驟然聽到病已病重的消息，仍然心驚膽戰(zhàn)，暗暗憂心。丙吉拍案而起道：“陛下又到了生死關(guān)頭，無論如何，老夫都要站好這最后一班崗！”衛(wèi)子豪驚問，丙吉細細囑咐道：“你立刻派人去召給事中梁丘賀、侍中兼中郎將史高兄弟三人，侍中張彭祖父子四人，中常侍許嘉叔侄三人等！叫他們在司馬門等我！”

丙吉率先領(lǐng)著公車司令的兵馬先趕到了公車門，下馬來回踱步。夜色正濃，四周燈燭冉冉。丙吉心煩意亂，指著遠處燈籠道：“去把燈盞都滅了，只留一盞。陛下向來勤儉，你們怎么敢如此奢靡？”侍衛(wèi)立馬滅了幾十盞，只在近處保留一盞。

不久給事中梁丘賀率先趕到，慌忙詢問。丙吉嘆氣道：“我也不知道具體情況，只知道是衛(wèi)婕妤派人來通知我。我現(xiàn)在是一頭霧水，甚至不知道陛下得了什么病，情況如何。”梁丘賀暗暗思忖，沒有搭話。

半個時辰后，史高、史曾、史玄、許舜、許延壽、許嘉、張安世、張千秋、張延壽、張彭祖、衛(wèi)子豪等紛紛齊聚司馬門，個個面色凝重。梁丘賀與張安世、丙吉三人竊竊私語一番，張安世與丙吉紛紛點頭。梁丘賀恭敬道：“大司馬，現(xiàn)在是生死存亡之際，一切都看你了！”

張安世召集眾人，鏗鏘有力道：“諸位，朝廷危急，正是英雄用武之地。能不能挺過這一關(guān)，全看諸位肯不肯盡全力。陛下對諸位不薄，對我張安世更是恩同再造，我必誓死護衛(wèi)陛下，望諸位與我同心協(xié)力，共赴時艱！”張千秋應(yīng)聲喊：“共赴時艱！”眾人齊齊附和。

見眾人一心，張安世于是開始部署：“光祿勛張延壽，你掌管著宮內(nèi)禁衛(wèi)軍，不管期門仆射和羽林令說什么，做什么，一概不聽，不準。待陛下安康，一切稟報陛下圣裁！右輔都尉許延壽，你執(zhí)掌右輔兵馬，望你通知左輔都尉王奉光、京輔都尉許廣漢，三輔兵馬待命長安城外，隨時等候陛下旨意。中郎將兼侍中史高、史曾、史玄、張千秋、侍中許舜、張彭祖，命你六人暫時監(jiān)督宮廷各門，無陛下旨意任何人不得擅闖。公車司令衛(wèi)子豪，命你巡查宮內(nèi)各處，以防變故。”

梁丘賀補充道：“未央宮外有座武庫，是重中之重。如果武庫被占，只怕我等只能束手就擒。還請中常侍親自前往，監(jiān)督武庫。你是中常侍，即便什么都不說，他們也必然以為是陛下的旨意。”許嘉欣然點頭道：“在下明白，必不負厚望！”

安排好一切，大司馬車騎將軍張安世、御史大夫丙吉、給事中梁丘賀一同入宮覲見。途中遇到鴛鴦殿侍女香兒，香兒跪拜道：“奴婢奉張婕妤之命，有事要稟報御史大夫。”丙吉一愣，忙領(lǐng)著香兒到了一旁。香兒低聲道：“上半夜娘娘看見皇后殿下的婢女出了宮，應(yīng)該是去稟報右將軍。”丙吉面色大變，半晌無語。

梁丘賀見香兒飄然而去，急問。丙吉面色凝重道：“朝廷要有變局，這件事明日早晨右將軍便會知道。”張安世吃驚道：“誰會泄密？”梁丘賀目光如炬，冷笑道：“自然是宮中的眼線。眼下最關(guān)鍵的是陛下安危，其次是太子安危！”張安世、丙吉齊齊一驚。丙吉驚慌道：“難道有人要對太子不利？”梁丘賀閉目點頭，長嘆一聲。

丙吉大駭，急忙道：“我立刻去護衛(wèi)太子，宮里就有勞兩位了！”梁丘賀忙喊住丙吉，小心囑咐道：“太子太傅記住一樣，無論是誰以任何借口入東宮，都要嚴格查驗。”丙吉目光犀利，咬牙道：“當年我能抗旨救下皇曾孫，今日就能護好太子，兩位請放心！我此去或許……陛下就托付給兩位了，還望兩位替我向陛下請罪！”梁丘賀拱手道：“太子太傅言重了！陛下吉人自有天相，是天命所歸，所謂命由天不由人，必然能夠渡過難關(guān)。太子太傅忘了當年的氣象和讖語了？”丙吉欣然點頭，大步而去。

梁丘賀面色凝重道：“大司馬，該穩(wěn)住北軍，以免南北聯(lián)手，危害朝廷！”張安世鏗鏘有力道：“給事中放心，我立刻前往執(zhí)金吾府，杜延年是朝廷重臣，必然不會失了分寸！”張安世也疾步而去。待眾人離去，梁丘賀感慨道：“現(xiàn)在該做的都做了，唯一需要賭的就是陛下的氣運！所謂謀事在人，成事在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