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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四月,酷暑依舊。病已幾次前往長信宮探望,太皇太后病情很快好轉(zhuǎn)。病已暗暗欣喜,囑咐道:“太皇太后放心,咱們是一家人,您的事就是朕的事,朕早晚幫你解決。請稍等幾年,待朕處理了內(nèi)憂外患,必讓太皇太后如愿!”上官燕粲然一笑,親自相送。
望著坐著輦車的病已,上官燕凝眸目送,一直到路的盡頭。侍女雪兒來報:“太皇太后,您的畫奴婢先收起來了。”上官燕小心翼翼將畫卷抱在懷里,露出一絲淺笑。
病已回到披香殿探望了王婕妤和公主,感慨道:“奭兒已經(jīng)被立為太子,往后你們都能跟著享福。這些年辛苦領(lǐng)大兩個孩子,你受累了。上天沒有賜給你孩子,卻又送給你兩個孩子,也算是彌補了我的虧欠。”
王思瑤挽著病已胳膊,淡然一笑道:“臣妾不在乎,夫君能把兩個孩子托付給我,臣妾已經(jīng)知足。與其想方設(shè)法去爭奪什么,不如知足常樂,過好當(dāng)下。夫君看施兒,她在咿呀學(xué)語呢!”
抱起公主,病已只覺她越長越像許平君,突然笑道:“這孩子五歲了吧,希望她以后能長成一個大美人,過上幸福、安穩(wěn)的日子。”
離開披香殿,來到鴛鴦殿。琴棋不知道病已前來,正獨自沐浴。侍女香兒守在殿外,小聲道:“陛下,酷暑難耐,娘娘正在沐浴。”病已笑道:“朕也熱了一路,幫朕寬衣。”香兒忙上前寬衣,正要脫去里衣時,病已擺手道:“這個不用了,你們都出去吧!守在殿外,任何人不得入內(nèi)。”鴛鴦桶里鴛鴦游,游龍戲鳳情誼濃。
躺在鴛鴦殿,病已斜依琴棋懷里,指著殿中寒冰道:“這窖冰夠不夠?我回頭命人給妹妹再送些。”琴棋淺淺一笑道:“哥哥能常來就行了。早上不是讓人傳話中午不過來了嗎?”病已伸個懶腰道:“是呀,本來說晚上來的,皇后臨時派人請我晚上過去。她是皇后,我也不能拂了她面子。”
琴棋笑而不語,玉手輕輕撥弄病已長發(fā),突然驚呼道:“哥哥,你頭發(fā)這么長了?都快趕上我的了,嘖嘖!”病已抬頭笑道:“要不咱們比比?”琴棋拔下蝴蝶金釵,真捻了兩縷頭發(fā)比較,竟然一般長。病已大笑道:“古人常說比案齊眉,咱們這是舉頭齊發(fā),哈哈哈……”
晚上來到長秋宮,成君笑問:“陛下,上次太皇太后跟你說了什么?”病已搖頭道:“沒說什么。”成君滿臉疑惑道:“什么事需要避開臣妾?我不信太皇太后什么都沒說。”病已大笑道:“皇后多心了,太皇太后就是思念家人了。你說你的大姐到底去了什么地方?為什么連你爹的葬禮都沒有參加?是不是她還在恨你爹?”
成君嘆氣道:“當(dāng)初上官家謀反,我爹也是沒有辦法。謀反之罪,難道不該抄家滅族嗎?我爹留下大姐和她的遺腹子,已經(jīng)是天大的恩賜了。大姐想不通,這些年從來沒有回過家,甚至故意躲開我們,連我爹的葬禮都不參加,她就是忘恩負(fù)義的白眼狼!”
病已不置可否,接著問:“那你爹執(zhí)掌多年,為什么不赦免她的孩子?”成君搖頭道:“我也不知道,或許我爹覺得不合適吧!”病已大笑道:“看來你什么都不知道,朕命人查了一下,你爹在元鳳元年曾下過一道命令,一旦發(fā)現(xiàn)你大姐的遺腹子,立刻圈禁。這道命令一直維持了十四年,直到今日也沒有解禁。大將軍既然已經(jīng)走了,朕也不好更改他的遺命。你大姐必然也猜到了這一點,所以至今不敢露面。”
成君目瞪口呆,輕嘆道:“也不知道大姐是生是死……”病已趁機問:“要不要朕赦免她?”成君苦笑道:“算了吧,萬一她生了個男孩,將來找霍家尋仇,那不是讓大姐為難嗎?母親雖然不怎么喜歡大姐,可大姐與大哥是親姐弟,大哥也會為難的。唉……”
病已面色凝重,一言不發(fā)。兩人靜坐床榻,各有心事。成君突然依偎病已懷中道:“陛下,臣妾想回趟娘家,您陪我一起回去吧?”病已一愣,只好應(yīng)允。
翌日大張旗鼓幸駕霍府,更令霍家隆寵倍增。病已賞賜黃金百斤,其余西域古玩無數(shù),更與霍家眾子弟一起用膳,親如手足。
穩(wěn)住了霍家,病已命群臣舉薦丞相人選。自從前丞相韋賢致仕還鄉(xiāng),丞相之位已經(jīng)空缺三月。宗正劉德、太仆杜延年等人齊齊推舉御史大夫魏相,滿朝文武多附議,于是擢拔魏相為丞相。但御史大夫又空缺,又命群臣舉薦,封太子太傅丙吉兼任御史大夫。
丙吉初到任半個月,廣陵國東窗事發(fā)。劉胥三子劉寶與劉胥侍妾左修通奸被發(fā)現(xiàn),劉胥震怒。立刻抓來劉寶和左修,厲聲道:“無恥孬種!寡人白養(yǎng)了你這個逆子,給你娶了五個侍妾,你竟然還敢勾搭寡人的侍妾,你真是畜生不如!”劉胥手持馬鞭,上前一頓狂抽,邊抽邊罵“孬種”。
劉寶忙跪地求饒,劉胥咬牙怒罵,陡然扔了鞭子。劉寶長舒一口氣,癱坐地上,沒想到劉胥回身抽劍,竟舉劍砍向自己,劉寶頓時嚇尿。劉寶急忙指著左修道:“父親饒命,都是她勾引的我!她說父親無能,就來勾搭兒臣,兒臣原本不肯,她威脅……威脅兒臣說,如果兒臣不從,她就狀告兒臣調(diào)戲她。父親饒命,饒命啊!”
左修氣得面臉通紅,破口大罵道:“劉寶你真是孬種,分明是你奸婬我,還抓住我弟弟作要挾。大王饒命,臣妾原本寧死不從,是他威脅臣妾,臣妾是無辜的!”
劉胥大怒,扔了手中寶劍,撿起鞭子咬牙道:“一劍殺了你太便宜你了,你勾引公子,敗壞我家風(fēng),我恨不得生吞活剝了你!”劉胥揚鞭狠抽,左修渾身被綁縛,無法躲避,被活活打死。隨后幽禁劉寶,命其懺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