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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東街一座院落外,只聞酒香四溢。趙廣漢親自上前,門口兩人攔住去路。趙廣漢冷笑一聲道:“你們是什么人?有沒有朝廷頒發(fā)的釀酒憑證?”兩個仆人搖搖頭。趙廣漢大笑道:“好,沒有就好!來人,抓起來!”兩人嚇得屁滾尿流,趕緊招了。趙廣漢一聽馮子都等人在院里毀滅證據(jù),急得大叫道:“把門砸開!”
眾人紛紛揮舞斧頭,硬是砸爛了大門。馮子都大駭,一邊命人砸爛酒缸,一邊急忙怒罵。趙廣漢上前一巴掌,直打得馮子都眼冒金花。趙廣漢怒道:“你一個區(qū)區(qū)奴才,竟然敢辱罵朝廷命官?誰給你的狗膽?我警告你,再罵一句,老子閹了你!”馮子都嚇得失魂落魄。
終于尋到了霍家的釀酒器,還有許多原料,以及整缸整缸的水。趙廣漢大笑道:“私下釀酒,私下買賣,你們霍家也不缺錢啊,為什么要做這違法的事?”馮子都冷眼一瞥道:“誰嫌錢多?再說,這些錢一半是送給皇后殿下賞賜下人,還有一半送給右將軍賞賜士卒。”趙廣漢不屑道:“呸,就憑你這破爛貨也想唬我?陛下賞賜皇后巨厚,豈會缺這點錢?聽聞人人給右將軍送禮,右將軍什么時候需要花錢了?你們私釀假酒,按律當(dāng)流放!押走!”
霍禹大驚,胡顯大駭,兩人急得亂磨,紛紛想到了皇后成君。成君聽聞后又驚又怒,厲聲質(zhì)問道:“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又跟京兆尹杠上了?咱們霍家什么時候開始釀酒了?年年陛下賞賜上千斤黃金,難道還不夠花?他們到底想干什么?”
婢女涂春燕忙解釋道:“殿下息怒,這釀酒的事以前就有,當(dāng)初大將軍在世,特別愛喝葡萄酒,于是太夫人就命馮奴私下釀了一些。后來家里人越來越多,幾位小姐也都出嫁了,為了讓他們都能嘗上葡萄酒,大將軍就開了一個酒坊,專門自釀自用。后來云南、西域送來的葡萄越來越多,也就越釀越多,沒辦法,太夫人就讓馮奴負(fù)責(zé)賣酒。”
成君想起不久前家里送來的葡萄酒,悔恨道:“都怪我,我早該想到了。唉……現(xiàn)在怎么辦?人被抓了,事情敗露了,我要怎么向陛下求情?氣死我了,怎么就這么不讓人省心!”涂春燕小心翼翼問:“殿下,現(xiàn)在該怎么辦?”成君怒道:“去請陛下!還愣著干嘛?”
病已正在鴛鴦殿,一手摟著琴棋,一邊閱覽者魏相的奏疏。琴棋懷里抱著三歲的劉欽,劉欽小手扒著她衣口,她卻深情望著病已。病已面色凝重望著奏疏,雖然已經(jīng)看了十遍了,但每次看,總有不同的體會。
奏疏中道:“自后元以來,主弱臣強,禮樂征伐自臣子出,這不是盛世征兆,恰是衰世亂象。《春秋》曾厭惡宋國三世為大夫者,又斥責(zé)魯國臣子魯季孫專權(quán),認(rèn)為它們都是危亂國家,并沒有盛世景象。如今大將軍卒,其子為右將軍,侄孫執(zhí)掌朝廷樞機,其余親舊紛紛掌軍,連大將軍夫人和諸女都可隨意出入長樂宮,如此內(nèi)外勾連局面令人擔(dān)憂,恐怕一著不慎,將釀成大禍。且聞霍家驕奢放縱,黨羽遍布,一朝為禍,恐不能控制。望陛下稍奪其權(quán),損其勢,破陰謀,既固萬世之基,又全大將軍之名。”
病已嘆氣道:“這是魏相通過許皇后的父親遞上來的奏疏,我卻不能實行。朝廷內(nèi)外交困,有些事我能做,有些事我不能做。唉,難呀!”琴棋玉手撫平病已眉頭,淺淺一笑。病已頓覺愁消恨散,會心一笑。
這時侍女來報,皇后請病已前往長秋宮。病已無奈道:“看來我又要去安撫皇后了,我晚上再過來陪你。”
來到長秋宮,早聽到成君坐在榻邊啜泣。病已屏退左右,上前撫摸著香肩道:“皇后,什么事這么難過?說給朕聽聽。”
成君邊哭邊道:“那個京兆尹……又闖入臣妾娘家去了,不僅用刀斧砍壞了門,還把釀酒的器具都打爛了。那是我爹當(dāng)年釀葡萄酒用的器具,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唯一的遺物了。我爹才過世幾個月,他們就這樣對待臣妾娘家,將來還把臣妾放在眼里嗎?京兆尹仗著陛下寬縱,肆意妄為,砸人遺物,難道不該治罪嗎?”
病已大怒,又將京兆尹叫到宮內(nèi),訓(xùn)斥了一番。趙廣漢急忙解釋,病已疑惑道:“你查賣假酒的,朕不反對,你依法辦事,朕全力支持你。可你總得替朕想想,凡是講究規(guī)矩吧?你查假酒為什么砍人門戶?為什么砸人酒具?難道私人財物就可以隨意破壞?”
趙廣漢忙辯解道:“陛下息怒,微臣知罪!只是當(dāng)時情況緊急,眼見霍家要破壞罪證,微臣不得不采取下策。”
病已冷笑道:“你也知道是下策?難道除了破門而入,就沒有別的辦法?朕不信爬墻頭爬不過去!再說,你砸人酒具干嘛?朕說過依照律法辦事,但不是讓你們毀人財物,知法犯法!這件事你打算怎么辦?”
趙廣漢跪地道:“請陛下明示!”病已長舒一口氣道:“私自釀酒,私自賣酒,毀壞罪證,先把那個狗惡奴馮什么東西抓起來,其余人暫時不動。另外,你毀人財物,是不是該出錢賠償?”趙廣漢忙應(yīng)聲:“應(yīng)該,應(yīng)該,微臣立刻去辦!”病已欣然點頭道:“你為公家辦差,朕也不能屈了你。損壞財物的錢不用你自己掏,也不用從京兆尹府出,朕派水衡都尉給你送去。你記住朕的話,依法辦事,不能知法犯法。這一次朕替你出了錢,下一次就不是出錢,是治你的罪,明白嗎?”趙廣漢連忙叩謝。
自從馮子都被抓,趙廣漢算是徹底得罪了霍家。霍家兩次栽在趙廣漢手里,氣不打一處來。又聽聞朝廷加封御史大夫為給事中,霍禹氣得直跺腳。后母胡顯嘆氣道:“你們呀,不爭氣!現(xiàn)在御史大夫加封給事中,隨時可以出入宮禁,參議政事,深得陛下信任。反觀你們,徒有其名,早晚敗光這個家。再這樣下去,霍家大禍不遠了。”霍禹無奈嘆氣道:“希望妹妹盡快懷孕,能為陛下添丁,或許能扭轉(zhuǎn)乾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