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吃漢堡包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尚書令宣讀奏疏道:“丞相臣敞等昧死言皇太后陛下:孝昭皇帝早崩,遣使征昌邑王主持喪儀,服斬衰,但其毫無悲傷之情,不顧禮義廉恥,多次破壞禮法,可謂不忠不孝。后立為皇太子,依舊秉性不改。待受皇帝信璽,大肆重用昌邑從官兩百余人,親小人遠賢臣,不顧綱常法紀,實為不仁無德。即位近二十七日,令官署征發一千一百二十七事,荒婬無道,失帝王禮儀,亂漢家制度。臣敞等數進諫,始終不聽,且變本加厲。臣等擔憂繼續縱容必將禍亂天下,危及社稷,因此與博士議,眾人皆以為陛下無德無道,是自絕于祖宗,自絕于天下,當廢!”太后準奏,即刻頒布詔書。
漢帝大笑道:“成王敗寇,自古如此。朕是不是只剩跪地求饒一條路了?不過朕不會低頭,絕不會!筆在你們手里,你們想怎么寫就怎么寫。你們甚至可以篡改史書,將朕寫成像紂王一樣的無道昏君。不過大將軍不要忘了,朕是你擁立的,也是你們逼著朕當這個傀儡。朕落不到好名聲,你以為你就能成為伊尹第二?朕雖然無道,可古語說‘天子有諍臣七人,雖無道不失天下;諸侯有諍臣五人,雖無道不失其國?!灰銈冎倚妮o佐,天下豈能大亂?如今不教而誅,分明是謀權篡位!”
霍光冷笑道:“太后已經下詔廢了你的帝位,你豈敢再稱天子?”當即上前抓住劉賀胳膊,強行奪走璽印。又拽著劉賀出了大殿,親自送往金馬門。群臣相繼出殿,送劉賀前往金馬門。
劉賀咬牙道:“大將軍,你就不怕千秋之后史書對你口誅筆伐?”霍光不屑一顧道:“大王自絕于天,自絕于地,自絕于祖宗,不忠不孝,不仁不義,這必是后人對大王的評價。至于微臣,寧肯負大王,不敢負社稷,為了漢家江山我也算盡力了,功過留給后人評說就是?!?
待送到昌邑邸后,霍光領著群臣道:“大王自絕于上天,臣等愚笨怯懦,不能殺身成仁,以死相諫。臣等有負大王期許,有負社稷重托,死罪死罪!望大王自珍自愛,臣等謹送!”想起當初武帝臨終托孤,霍光淚濕眼眶,揮淚離去。
回到宣室殿,霍光道:“昌邑王無德,如今被廢是自取其辱。諸位大臣商議一下,該如何處置昌邑王?是繼續放過昌邑國,還是放逐到他地?”大司農田延年揚聲道:“自古以來,凡是被罷黜之人都要放逐到很偏遠的地方,以免他再度為亂,干擾朝政。微臣建議把昌邑王遷到漢中房陵縣。”群臣紛紛附議,唯獨丞相楊敞、宗正劉德、太仆杜延年、大鴻臚韋賢等人一言不發。
霍光詢問楊敞,楊敞支支吾吾道:“這恐怕不妥吧?漢中西就是武都,萬一昌邑王與羌族等勾結,豈不是禍亂涼州?”霍光又問蔡義,蔡義面色嚴肅道:“昌邑王已經被廢,似乎沒有必要遷徙漢中,否則會使天下人非議。不如放回昌邑國,將昌邑國廢了就是?!?
大鴻臚韋賢起身道:“不妥!如今廢立君主已經開了先例,如何能再開先例?當初周厲王弭謗,國人道路以目,忍無可忍之時,國人暴動將周厲王放逐。即便殘暴如周厲王,也仍然住在汾水之旁,稱為汾王。昌邑王殘暴不及周厲王,如何能放逐漢中房陵?又豈能隨意廢國?”
霍光無奈笑道:“罷了,既然眾人意見不一,那就取個折中的方案,按照御史大夫的意見,將昌邑王放回昌邑國,同時廢昌邑國為山陽郡?!被艄饴嗜撼颊堉迹笥谑窍略t,令劉賀回到故國昌邑,并賜給他湯沐邑二千戶,歸還其父劉髆的家財,同時賜劉賀四個姐妹各湯沐邑一千戶,接著廢昌邑國,降為山陽郡。
廷尉李光起身問:“啟稟大將軍,如今昌邑國群臣都關在廷尉,微臣不知道該如何處置,請大將軍示下!”霍光冷笑道:“昌邑國群臣先隱瞞大王劣跡,欺騙朝廷,后縱容陛下禍亂朝綱,沒有盡到輔佐教導君王的責任,此等人還留著做什么?”李光大駭道:“大將軍,他們……有二百多人,是不是都殺了?”霍光點點頭:“殺!”
右將軍張安世大驚,起身道:“大將軍,侍郎丙吉也在宮中,他屢屢勸諫昌邑王,無奈大王不聽,是否可以法外開恩?”霍光欣然點頭道:“應該赦免。”宗正劉德也起身道:“啟稟大將軍,長樂衛尉安樂、未央衛尉王吉、羽林令龔遂三人都是忠臣,屢屢勸諫昌邑王,不該同罪!”霍光怒道:“他們身為昌邑國臣子,沒有盡到輔佐之責,應該以死謝罪,不可赦免!”
眾人紛紛議論,太仆杜延年起身道:“大將軍,如果把昌邑國群臣都殺了,必會使天下人猜忌,認為大將軍是在滅口。到時候流言四起,反倒使這件事撲朔迷離,也會讓大將軍背負擅權廢君的惡名。不如赦免忠臣,既顯示大將軍賞罰分明,秉公辦理,又可以將有罪之人定死在柱子上?!?
霍光沉思許久,面色凝重道:“不殺此三人可以,不過不能就這么算了,否則他們在外胡言亂語,反倒干擾朝政。立刻剃去三人頭發,流放邊關五年!其余人等,立刻押解鬧市斬首示眾,以儆效尤!”
聽聞昌邑國二百多人獲罪,眾人紛紛前往觀看,病已也混在人群中。只見昌邑群臣跪地哭泣,有的高喊道:“亂臣賊子,權臣廢帝!”有的悔恨道:“當斷不斷,反受其亂。早該動手除賊,哀哉!”也有的捶胸痛哭:“我等沒有盡臣子本分,縱容大王胡作非為,以至于被廢,千秋之后必被萬世唾棄!”
望著二百多人先后被斬首示眾,病已虎軀一顫,不禁五指緊攥。不知不覺回到尚冠里,許平君早倚門眺望,望眼欲穿。見病已回來,急忙抱著孩子迎上,關切問:“夫君,你怎么了?”回到屋中,跌坐榻上,病已宛如失了魂般。恰此時孩子一聲哭泣,病已陡然驚魂,接過孩子緊緊抱在懷里,半晌無語。許平君摟著病已,暗暗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