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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帝大驚,這時侍衛紛紛沖入大殿,個個拔劍出鞘。武帝見金日磾和馬何羅搏斗,生怕傷了金日磾,疾呼:“休要傷了侍中!不準使利器,生擒馬何羅!”眾護衛紛紛還劍入鞘,齊齊圍了上來。馬何羅大駭,金日磾趁機使勁甩去,將馬何羅甩到殿下,眾人齊齊出手擒拿馬何羅。
武帝詢問金日磾,金日磾細細道:“陛下,微臣早就覺得事有蹊蹺,馬何羅與馬通、馬安成等人多次鬼鬼祟祟,微臣早就料到他必有反意!”武帝大怒,“傳旨,召奉車都尉霍光、騎都尉上官桀,速速緝拿反賊馬通和馬安成!”
不久霍光聯手上官桀率軍突襲馬通軍,兩軍廝殺,馬通屬下全軍覆沒。走投無路之際,馬通只好束手就擒。武帝命交廷尉訊辦,依照律法全部斬首,滿門誅殺。
經過馬何羅事件,武帝病情更重。朝中大臣紛紛議論儲君之位,諸位皇子也躍躍欲試。當時太子一門只剩下皇曾孫劉病已,王夫人生的皇次子齊王劉閎也早卒。李姬生的兩個兒子分別是三皇子燕王劉旦和四皇子廣陵王劉胥,一個能言善辯,一個力能扛鼎。李夫人生的皇五子昌邑王劉髆在經歷了丞相劉屈氂被殺和李廣利叛變后,身體更加虛弱,年僅二十五歲就百病纏身。鉤弋夫人生的六皇子劉弗陵,年僅七歲就體格健壯、聰明伶俐,很像武帝少年之時,所以深得武帝疼愛。
劉旦、劉胥相繼對太子之位發起了沖鋒,只不過二人一個明,一個暗。劉旦能言善辯,又是順位繼承人,志得意滿,立刻派使者前往長安,上書請求進駐京師宿衛。武帝大怒,指著使者怒罵:“燕王想干什么?是盼著朕死,他好繼承帝位嗎?”使者跪在地上連忙申辯,武帝怒氣更盛,厲喝道:“來人,將燕王使者斬首示眾!傳朕旨意,燕王藏匿亡命之徒,毀壞朝廷法度,立刻削去良鄉、安次、文安三縣。”詔書傳到燕國,劉旦跪接旨意,從此心灰意冷,知道武帝已經生了厭惡之心,他的皇帝美夢徹底破碎了。
見兄長皇帝夢破碎,劉胥心下又驚又喜。如果劉旦被厭惡,他就是名正言順的繼承人。劉胥忙請來胡巫,親自做法事,穿著巫衣,畫著鬼符,捧著焚香,口里念念有詞,祈禱能夠承繼帝位。
鉤弋夫人也不甘示弱,到處命人散播劉弗陵長相酷似武帝,以子類父的論調引起眾人共鳴。朝中內外紛紛稱贊年僅八歲的劉弗陵有當年武帝的風范,將來必能夠匡扶漢室。鉤弋夫人又明里暗里讓劉弗陵效仿武帝,有意引導劉弗陵。
武帝也有心立劉弗陵為太子,只不過見鉤弋夫人玉手輕輕撥弄風云,頓時想起當初黃門蘇文、小黃門常融、王弼等人污蔑太子,甚至蓄意構陷太子的事,不禁心下暗驚。武帝粗糙的大手敲擊著案幾,閉目沉思:“當初據兒怎么就一步步落入蘇文等人的陷阱?蘇文、常融、王弼等人為什么要這么做?朝中、宮中和軍中都有人,好厲害的朋黨!扳倒了太子對他們有什么好處?是誰在背后操縱這一切?誰又能同時指揮朝官、宦官和軍官?”
這時鉤弋夫人領著劉弗陵前來侍奉武帝,鉤弋夫人笑道:“陛下,弗陵想陪陛下出去走走。現在正值初秋,風景宜人啊,陛下!”武帝點點頭,拉著劉弗陵布出大殿。望著蔚藍的天空,武帝長長舒了一口氣,“朕好久沒有出去走走了!”鉤弋夫人扶著武帝,笑道:“陛下還記得當年在河間的往事嗎?那時臣妾手打不開,還是陛下出手,臣妾這才有幸隨陛下回宮。說起來,臣妾也好些年沒有回去了。”
武帝想起往事,只覺背冒寒氣,幽幽道:“朕想立弗陵為太子,你意下如何?”鉤弋夫人抑制不住內心狂喜,忙跪拜道:“臣妾……臣妾不敢摻和,朝廷的事臣妾也不敢妄議。”武帝一陣冷笑,“你插手的事還少嗎?來人,把弗陵帶走!”鉤弋夫人心下一驚,眼睜睜看著劉弗陵被帶走。
武帝指天怒問:“當著這片青天,你回答朕,太子的事與你有沒有關聯?”鉤弋夫人嬌軀一顫,忙申辯道:“陛下,臣妾……臣妾與太子案沒有一點關系!”武帝冷眼一瞥,“朕知道了,你下去吧!”
武帝命宮中畫師畫了一幅周公背著年幼的周成王朝見諸侯的畫賜給霍光,卻讓使者什么話都沒傳。霍光也是明白人,當年周武王去世,年幼的周成王繼承大位,周公作為皇叔輔政,幫助周成王平定了宗室和各地叛亂,穩定了周朝天下。霍光時年四十多歲,樣貌不凡,身材魁梧。他摸著八字胡喃喃自語:“陛下是打算讓我輔政?還是想試探我是否有篡位的心?陛下心思難料,還是小心為是。”
許久后,武帝召來鉤弋夫人,抓著鉤弋夫人手問:“朕再問你一句,太子的事到底跟你有沒有關系?”鉤弋夫人大驚,忙跪地申辯。武帝一陣狂笑,“人之將死其言也善,鳥之將亡其鳴也哀。可惜,朕是聽不到真話了。來人,將鉤弋夫人送到掖庭獄,賜死!”鉤弋夫人大駭,急忙叩頭求饒。武帝大手一揮,“押下去!”護衛忙押走鉤弋夫人,鉤弋夫人淚流滿面,不住回頭望著武帝,希望他改變心意。武帝冷冷道:“速去,誰也救不了你!”
后武帝詢問金日磾,“侍中,外面是如何議論朕殺鉤弋夫人的?”金日磾不敢直說,武帝幾次催促,金日磾才不得不道:“陛下,坊間都在議論,既然將立夫人的兒子為太子,為何要先殺夫人?”武帝笑道:“你們豈會知道這其中的原委?朕如果說了,將來太子的位子還能坐穩嗎?不過朕可以告訴你一點,主少母壯,女主必然干政。何況女主獨居,難免婬亂,誰能制止?”
第二年春,武帝病情更加沉重,臨終之時留下了兩封詔書:一封是冊立劉弗陵為太子,一封是恢復皇曾孫劉病已宗室身份,命養在掖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