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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玄緒看著,瞳眸中閃過一絲害怕之色。旋即,一雙小腿忍不住后退了兩三步,再一把丟開手中的那一染血小匕首,便又跌跌撞撞、踉踉蹌蹌的重新跑回到了宮宸戔身后,扯住了宮宸戔的衣袍。
后方,密密麻麻跪成一片的文武百官們,頓時,忍不住探頭探腦,迫切的想知道答案。
一側的東錦瑜與東方卜兩個人,一道向著案桌上的那一只瓷碗望去、向著瓷碗中的那兩滴紅色鮮血望去。
千絲萬縷的陽光,無聲無息灑落下來。無形中,襯得案幾上的碗、碗內的清水越發清透,一覽無遺的倒映著里面的那兩滴鮮血——排斥不容。
一時,東申澤面色陰沉,負于身后的手一寸寸緊握成拳。
小鹿子亦看著這一幕,察言觀色間,不動聲色的將目光緩緩移向對面泰然自若不變的宮宸戔。
宮宸戔的雙手,同樣負于身后最新章節
古艷歌白蛇。寬大的金絲繡邊衣袖,將一雙節骨修長分明的手,完美遮擋。黑眸,淡然無波掠過案桌上那一只瓷碗。
“右相,如今事實面前,你可還有什么要說的?”
東錦瑜因過度緊張而悄然無覺握緊的雙手,頓時,不覺松了開來。手掌心,汗漬一片。
東方卜薄唇若有還無的微微一勾,隧又快速恢復如常,絲毫不容人察覺。抬頭,同樣向著對面的宮宸戔望去。不知這一次,他還有什么辦法能化險為夷?
東申澤深深的閉了閉眼,低沉的面色,沒有人知道他此時此刻究竟在想什么?
四周的空氣,不知不覺間,再度陷入了安靜之中,仿佛死一般的沉寂。所有人的目光,一時間,全都不約而同的齊刷刷集中在了那一襲金絲繡邊的白衣身上。屬于右派的官員,到了這一刻,已是毫無氣勢可言。
宮宸戔在這樣的安靜中,不緊不慢的回頭望去……
片刻,突的有人帶頭出聲:
“皇上,如今‘滴血驗親’的事實已經擺在眼前,九皇子并非是您的親生兒子……”
“皇上,右相他狼子野心,幸好左相睿智,發現的及時。”
“皇上,請務必嚴懲右相……”
“……”
一句又一句話,此起彼伏,連成一片。
而所有的言語之中,無外乎都是一個目的,那就是……誅殺右相!
東玄緒看著看著,一雙小手忽然一把緊抱住了宮宸戔的雙腿,害怕的哭了起來,“舅舅……緒兒怕……”
宮宸戔伸手,手掌心輕柔的撫了撫東玄緒的頭頂,帶著安撫之色。毫無溫度可言的黑眸,再次掃視一圈。最后,落在對面的東方卜與東錦瑜兩個人身上。東錦瑜被困在皇陵之中,三年的時間內,決不可能與外界有任何聯系。而此時此刻眼下的這一出‘戲’,顯然籌備已久。那么,只有一個解釋,就是在東錦瑜三年前被送入皇陵之前,便已經有人在暗中開始準備這一切了。
——整整三年的時間,不錯不錯!
薄唇唇畔,緩緩勾起。一時,不怒反笑。笑容,一成不變的優雅。
東錦瑜看著宮宸戔唇角緩緩露出的那一抹笑容,心下,一剎那,不知怎么的,抑制不住微微一突。
可,衣袖下再度猛然緊握成拳的雙手,那手心帶起的疼痛卻又使得一切不露分毫。當年,她苦苦哀求,可是,他還是狠心的將她送入了皇陵。
一路上,她不停的回頭再回頭,希望能夠看到他的身影。
然,越是回頭,便越是失望。而失望到盡頭,儼然成絕望。絕望之盡,恨意如蔓藤纏繞而起。
馬車,馬不停蹄的飛快向著皇陵駛去。離皇陵,越來越近、越來越近。她不甘心,如何能甘心?一旦進去了,或許,此生都不可能再活著出來。
而,也正是在那個時候,在東錦瑜想要偷逃的時候,一個人,突然出現。
他問她,想不想報仇?他問她,想不想報復宮宸戔?他說,即便是有一千個、一萬個東錦瑜,也不是宮宸戔的對手。他說,他有辦法將宮宸戔置于死地。他說,辦法是……
于是乎,她咬牙,毅然踏入了皇陵。整整三年的時間,她每一日都在等著今日的到來。
“宮宸戔,是你殘忍無情在前。一切,都是你在逼我。若是你能夠對我好一點,哪怕是一點點,我也不會……不會……就在剛才,就是剛才我還問你,可是,你呢?你到底是怎么說的?你……”恨意,不知不覺如火苗串延上雙眸。東錦瑜衣袖下的手越握越緊、越握越緊。指尖,深深扣入掌心、幾乎帶出鮮血的疼痛,都絲毫未覺。
“右相,你還有什么話要說?”
許久許久,久到所有人都以為沉默的帝王不會開口之際,一道低沉的聲音緩慢響起。
東申澤慢慢的睜開一雙閉上已久的眼睛,平靜無情緒的目光,直視向前方早已經緊緊閉合回去的皇陵大門。他知道,他能坐到今時今日這個位置,全都仰仗宮宸戔。當年,若不是有宮宸戔,皇位不會是他的。當年,若不是有宮宸戔,他或許已經死了好幾次了。當年,若不是有宮宸戔,他……
宮宸戔淡淡一笑,倨傲、甚至不屑一顧的神態,絲毫未將眼下這樣的處境看在眼里。
回應東申澤的話,不咸不淡道,“既然皇上你開了口,要當眾‘滴血驗親’,那本相自然遵從。不過,這一套程序,既然要做,就要做完整。”說著,眸光轉向太監小鹿子,“小鹿子,立即再去取一只碗來。”
小鹿子聞言,快速望向對自己說話的宮宸戔。
那一瞬間的對視,小鹿子眸光一閃,會意的飛快跑了下去,也不等東申澤開口。
不一會兒后,又一托盤被送了上來。上面所放置之物,與之前一模一樣。然后,被平平穩穩的安放在案桌之上。
宮宸戔緩步走過去,從容不迫、不徐不疾的步伐,閑適恍若在山林間漫步。只是,每一聲帶起的回音,都仿佛一塊無形的大石,壓在在場每一個人心中。
文武百官,一時間,不管是左派還是右派,皆再無聲息。
東錦瑜不知宮宸戔到底想要做什么,可是,不管宮宸戔要做什么,她都已是穩操勝券。
東方卜若有若無的皺了皺眉,不甚明顯。心下,并不與東錦瑜那般樂觀。不然,他也不會為了對付一個宮宸戔,如此費盡心機、處心積慮了。
東玄緒拽著宮宸戔的衣擺,宮宸戔往前走,他自然也亦步亦趨往前走。
宮宸戔在案桌前、東申澤的對面緩緩停下腳步。兩個人之間,一時,便只隔了一張小小的案桌,“皇上,當年,本相曾說過,只要有本相在,本相便會護你在皇位上永世安好。可如今,”淡淡一聲嗤笑,毫不掩飾,“你不信本相,好,那本相便證明給你看。”
話落,宮宸戔取過一把干凈的匕首,毫不猶豫劃開了自己的手指。
一滴鮮血,霎時,一如之前,‘叮咚’一聲墜入了清水碗中。而,伴隨著這一聲聲音,東申澤負于身后的手,倏然一把收緊。
“緒兒,乖,再滴一滴血。”
待放下手中的匕首,宮宸戔低頭,向著腳邊的東玄緒望去。
東玄緒仰頭望著宮宸戔,良久,輕輕的點了點頭,嘟著嘴再弄開已經不流血的手指,將血滴進去。
文武百官,這一刻,已不再如先前那般探頭探腦,而是每一個都深深的低垂著頭,半點聲音也無。盡管,每一個人的心中,都迫切的想要知道結果。
東玄緒滴完血后,再一次縮回到宮宸戔的身后。
東申澤、東錦瑜、東方卜三個人,頓時,齊齊一致向著瓷碗中望去。
·
山峰沿岸上!
云止一襲白衣,迎著朝陽負手而立。
下方的水面上,服了草藥的楚飛揚,依然整個人浸在水中。
楚飛揚仰頭望去,那翻涌的衣袍、那飄逸的長發……只覺那一幅畫面,美得不可思議。
云止望著朝陽,沒有留意到楚飛揚的目光。心中,在靜下來的這一刻,不知怎么的,竟隱隱覺得有什么事要發生似的。出皇城之時,東方卜說等自己回去,會給自己一個‘驚喜’。那究竟是什么驚喜?當時,她也沒怎么在意,可是,東方卜一心想對付宮宸戔,這一件事,會不會與宮宸戔有關?三年來,東方卜處心積慮的想除了宮宸戔,不管是殺了宮宸戔,還是將宮宸戔逐出東清國朝堂,都將使得他少了一個最大的阻力。
“今天,是什么日子?”
忽然,云止低頭,向著水中的楚飛揚問道。
楚飛揚一時沒有反應過來,片刻,才怔怔的回道。
云止一聽,眉宇,輕微一皺。沒想到,今日,竟是皇陵開啟之日。東錦瑜被關在里面三年,有一次東方卜懷疑東玄緒是宮宸戔的兒子而就此事有意無意試探過自己,那他……
思及此,云止顧不得水中的楚飛揚,一個轉身便飛快離去。她直覺,東方卜不會放過這一次這么好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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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承諾了今天更新兩萬字的嘿嘿,晚上十點半左右(不會超過十一點),還有一更,一萬字以上絕對能保證么么~云止與宮,下一章可以見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