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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么直接?讓一向自詡直接的子衿都有些反應不過來,這是要考考她了?不過她來“面試”,自然早就做好了被考教的準備。
“怎么?不行嗎?”看著子衿不動,衛長懷似是隨口說道,就又做到沙發上,拿起茶幾上的泡面,一副要吃飯的模樣。
“衛叔,”一路沉默沒找到開口機會的蘇嘉正要說什么。
可還沒等他說完,就見衛長懷一邊嘴里嚼著泡面,一邊說話,“蘇小子,我們成交了,我看這丫頭行,你可以回去了。”
“衛叔……”被打斷的蘇嘉打算說剛剛沒有說出口的話,可是這次再次被打斷,這次打斷他的是子衿,子衿的琴聲。
子衿已經走上前,她也是個喜歡直接的人,將桌上的古琴抱起,放到了旁邊正經的琴桌,坐在了琴椅,然后調試了幾個音,就已經彈奏起來。
也不管衛長懷正做什么,你彈的好,對他們這種人,自會給你矚目,而你彈的差,讓人眼巴巴的盯著你也是出丑嗎?
她不是沒遇到過考驗,她自認她的水平還是過得去的,面試要試她真正的水平,她也就拿出最好的水平,挑了一首十大古琴曲中她比較熟悉的陽春白雪。
清新的旋律,輕快的節奏,子衿技法在業余中絕對無可挑剔。
很快,這讓人享受的時間就這么結束。
大概是子衿過于自信,怎么也沒想到直到一曲終了,衛長懷其間竟然頭也不抬去吃泡面,反而如沒聽到一樣。
蘇嘉自然不會,他很捧場,不會在子衿彈琴的時候說話,和衛長懷說些什么,而直到子衿停下,才笑的溫柔的看著她,“子衿,我覺得你以前有些謙虛,完全可以……”
“你幼兒園畢業了嗎?我覺得你去彈棉花會很有節奏感。”這時吃下嘴里的泡面,衛長懷終于將泡面放到茶幾上,沒有繼續吃的意思了,卻忽然說出這樣一句話。
蘇嘉側頭看著衛長懷,不是刻意變臉,而是在子衿看不到的地方他真的笑不出來,他現在真的后悔了,她讓子衿跟在他身邊只是想讓子衿避開她本應該的老師,讓衛長懷隨便帶一帶就好,沒想到衛長懷竟然像是要認真?因為子衿的臉像那個人?這種發展……
剛剛還那么隨和?一下就這么變臉?難怪都說彈琴學音樂的瘋子多,不過子衿聽得出他的言下之意。
這是說她彈的很爛?國內數一數二的大師她都見過不少,也不是沒有被其中某些人要求她彈給他們聽,更不是沒有被挑出過缺點,可是這種說法簡直全盤否定了她,哪怕她知道這可能是某些好意,也還是會讓子衿惱火。
衛長懷的琴曲她聽過,非常有感覺,值得她尊敬,可她也不至于差到這種地步,她尊重他的曲子所以尊重他,而他就這樣評價她嗎?子衿冷了臉,她瞬間起身,略帶挑釁,“這把琴放在那張桌子是您在調整第二根琴弦吧?不知我有沒有感覺錯?我覺得我雖不是專業,缺點也不少,但絕對不是彈棉花,衛老師,不如你親自來指教一下?”
聽到子衿這么說,衛長懷笑了笑,“你有絕對音感就這么驕傲嗎?”
真巧,這么像的面容,同樣百萬里挑一的天賦,這真的是冥冥中的注定嗎?
她一針見血的指出剛剛他調適琴弦,哪怕沒有看到,是她對琴的熟悉也能瞬間感覺到那細微的差距,而他回敬的是直接點破她的絕対音感。
莫扎特貝多芬都有絕對音感,但不是每個擁有絕對音感的人都能成為莫扎特貝多芬。
聽他這么說,子衿抿唇,然后仍舊抬頭直直的看向他,有點一語雙關,“所以,才來請老師指教。”
她不是因為天賦而驕傲,而是他實在貶損太過,她知道比起從小學了十多年幾十年人的差距,所以她連得到這個機會都格外珍惜,也有面試被挑剔的準備,但被那么評說,她也有她的驕傲!
真像!衛長懷心中一動,除了樣貌和天賦,連脾氣姿態都像極了,他沒有在多說什么,仔細擦干凈手指,就直接接下子衿的挑釁。
走到了琴桌前坐下,而子衿快速閃開給他讓位。
只是衛長懷卻沒有去彈剛剛他點名的陽春白雪,而是一曲梁祝近在眼前,真的看到一場凄美愛戀在以前,從歡快明朗到最后如泣如訴。
一曲終了,包括蘇嘉心思本不在這的都被勾起了不應有的思緒。
“怎樣,小丫頭?”彈完幾秒,見子衿還沒說話,問道。
“這是兩個風格的琴曲不能比較,不過以您彈梁祝的水平,的確夠資格說我剛剛‘彈棉花’了。”子衿有驕傲,而不是傲慢,所以會有自知之明,但她也堅持,“不過,衛老師,您這么貶損,任何一個真心對待喜歡琴曲的人都會感到生氣。”
她為了炫耀自己的技巧,選擇了高難度的曲目,卻忘了適不適合她現在的心境去理解彈奏,忘了打動這位偏向感情流派的并不需要她一味的要炫技。
不過也并不是她的錯,曾經她請的家庭教師們也都是這種技巧派,她對兩者皆算認可,認為各有所長,能讓人覺得享受就好,如果在衛長懷面前的是技巧派大師,彈奏起來絕對不會比他差,這兩派向來各有所長,一個更看重技巧,一個更看重投入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