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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一直只是她自己活在曾經的夢魘中走不出來。
她用一把名為保護的刀斬斷了落安雙翅,強行把他鎖在籠中,親手剝奪他的光芒。
她應該知道的,落安他從不畏懼任何事物,他不是嬌養的籠中雀,他本不該如此。
更何況,如今的她又有什么資格談論保護?保護不是將他鎖起來,而是給他一片天地,讓他隨意展翅。
得知落安身隕時,她什么都做不了。在蛇窟中找到身中劇毒、折磨得已經不成人樣的落安,她只能眼睜睜看著落安活在恐懼疼痛中,一步步靠近死亡。在無名派,老頭和師兄他們為了救落安,全部尸骨無存,她不僅不能說自己曾在無名派待過,而且不得不封印落安血脈。她知道應天宗那群人,那些奪了落安所有一切的人過得風光無限,她還是什么都做不了。甚至于來了越陽宗,任由著越陽宗宗主從她身邊硬生生帶走落安,她也無能為力。
閉上發澀的雙眼,落閑看著劍塔里的落安,看見鮮血淋漓的人又殺了一只雪妖,她輕聲笑道:“落安,你真厲害?!?
離開這里,林師兄正在下面等著她。
落閑來到林師兄前,道:“怎么讓他出來?”
落安過去十九年,因為容玖瑜,活成了器物,活成了工具。整日整夜被逼著修煉,甚至沒有自由。她確實不想禁錮落安,但她也不會在落安恍然無知的情況下,打著為落安好的念頭,利用落安對她的感情,讓落安這樣害怕惶恐。
林師兄道:“我沒辦法做主,不過我可以帶你去見宗主?!?
“師父性子軸,他將人放進去,除非落安自己出來,或者落安的神魂罩碎裂,有危及神魂之險,否則他絕不可能放人出來,只有宗主才能帶人出來。”
“勞煩帶我去見宗主。”
“好?!?
離開劍塔,兩人直奔術峰主峰而去,越陽宗宗主,術修,身為宗主的同時也是術峰的峰主。
“宗主那德性你想來也知道一二?!绷謳熜钟行├⒕蚊讼卤亲樱f得再天花亂墜,哪怕確實黑玄石梯和劍塔對二人有助。不過現下兩人方入宗便鬧成這樣,確實不太好。
“我們宗主隨性妄為慣了,想和宗主講道理,讓他放人,只有兩個辦法。”林師兄道:“第一,比他強。他打不過,自然認慫了?!?
“第二,讓他看見你有以后能強過他的本事。畢竟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我們宗主還是蠻識趣?!?
落閑:“難怪你們宗主還能活得好好的?!?
林師兄:“……”
言語間,二人已經來到術峰主峰。落地,林師兄指著上面的府邸,他道:“宗主這時候應該正在里面喝酒,無需通報,你直接進去便可。”
“多謝?!?
林師兄又嘆了一口氣,在落閑和落安這兩人入宗開始,他仿佛將過去幾百年的氣一次性全嘆了個夠。
落閑并未耽擱。
府邸大門恢弘大氣,額匾上空空如也,什么字也沒有。反而是門旁立著塊石碑,石碑看上去有些年頭了,上面龍飛鳳舞提著八個大字:
有事直說,無事就滾。
看上去囂張肆意,格外狂妄。
落閑本以為要找越陽宗宗主會耗費些時辰,沒想到推開門,方一進去,院中大樹遮天蔽日。
酒香幽幽飄來,衣袍自樹中垂下,那位越陽宗宗主正優哉游哉躺在樹上,好不自在。
飲酒聲從樹中傳來,這位越陽宗宗主并未尋問落閑,好似她不存在般。
落閑道:“應天宗宗主晉升渡劫一重,應天宗容玖瑜半步出竅。越陽宗宗主大乘巔峰,而越陽宗應聶不過化神高階。”
“七年后的萬宗聚會化神修士一戰,應聶必敗?!?
容玖瑜哪怕再沒用,他用了落安的所有一切,青云直上。不說丹海、靈根等物蘊含天道之威,單靠修為就能碾壓應聶。
萬宗聚會五十年一次。
七年后,正是下一屆萬宗聚會。曾經落安正是在萬宗聚會的金丹修士比試中,得到前五名,成為除大衍皇朝的人外,頭一個來自外面勢力的修士。
落閑話說完,一股可怕的威壓盤旋于她身上,仿佛只要她再多說一句話,這恐怖的威壓就會頃刻將她碾壓成沫。
她道:“越陽宗已處劣勢,上面比不過,又后繼無人。再無新的人站出來,越陽宗情況只會越漸低下。”
“劍鋒峰主可以說愛才心切。那請問宗主,可是將振興越陽宗的盼頭放在落安身上?”
唰!
一陣風掃過,這雙狐貍眼中沒有初見時的打趣,如今里面布滿殺氣,大乘威壓之下,身后遮天大樹瘋狂顫抖。
“小丫頭,你這么篤定我不會殺你?你要知道控制一個神魂不全的人,是十分簡單的。”
落閑沒有絲毫懼色。
當初她帶落安進越陽宗時,確實想找個遮蔽之處,落安有天靈根確實沒錯。但越陽宗不差天靈根的人,而且一個金丹期的天靈根,并不會引起太大注意。
但事情總不會像料想中那么順利,黑玄石梯打了她個措手不及。想來落安原本乃化神修為的事,已經瞞不住了。
對于越陽宗宗主,固然有不滿,但她沒有理由和立場指責。
她來越陽宗是為了借用越陽宗資源,助自己修行,同時更好保護落安。而越陽宗宗主自然要為他們宗門考慮,他們中途入越陽宗,不管他們對越陽宗亦或越陽宗對他們,在感情上,不過只是相互利用罷了。
但她不會讓落安來承受這些。
修行是自己的事,她要落安從始至終為自己而活,為自己而修煉。不為應天宗容玖瑜,不為越陽宗,也不為她。
“宗主自然可以這樣做,可我覺得宗主不屑這樣做?!?
“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