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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看見那張臉的瞬間,宋似卿的心好像被千錘萬擊,痛到麻木。眼淚忽然決堤,她止不住的點頭:“愿意!我愿意!”
孟平熠聽到這話,面色一驚,他快步走上前,卻見她滿面淚水。他心中一慌,緊握她的雙手,急切問道:“似玉,你怎么了?”
宋似卿完全說不出話了,只一個勁地又哭又笑,她猛地撲在孟平熠的懷里,手指卻不停地指向杜飛鵬。
孟平熠有些慌亂:“杜飛鵬,你做了什么!”
而杜飛鵬看見宋似卿這副模樣,眼淚亦在眼眶中打轉。他輕輕笑出了聲,拍了拍孟平熠的肩膀:“好女婿,我女兒她同意嫁給你了。”
孟平熠面露疑惑,看著他面上的喜悅和似玉激動的神情,最終目光停留在那把鍛刀上,忽然明白了一切!
“你是!”他話音未落,杜飛鵬搖了搖頭。
孟平熠想到外面的王海、段肖奇等人,亦噤了聲,只更加用力地將宋似卿擁在懷中。
杜飛鵬看著他們兩個人,心中欣慰不已。
第99章
宋似卿又哭又笑了好半天,情緒才稍稍平復下來。她仔細看著她阿爹的臉,臉面并沒有太大變化,只是多了些滄桑,還多了這滿臉的絡腮胡子。
“噗!”宋似卿笑出聲來,伸出手拽了拽她阿爹有些打結的胡子,“這么長時間不見,怎么邋遢了。若是娘看見了,又要說你了。”
提到原嬌兒,雷天刀沉默了一瞬,沒有說話。
阿爹和娘的感情,沒有人比宋似卿更清楚。她不想因為阿爹的隱瞞而去責怪什么,何況他并不是主動選擇離開。
她微微偏頭,乖巧笑道:“阿娘這些年挺好的,就是挺想你的。”
雷天刀目光動容,良久,長長一聲嘆息:“當初我被迫離開容城時,便已和你娘做好了此生天人永隔的打算。只是沒想到我活了下來,我二弟天鵬卻死了。”
原先落虎山的匪首杜天鵬是他的同門師弟,當初的落虎山并不太平,八州山匪之間為了稱王稱霸,經常爭斗。
他被流放到蜀中時,杜天鵬第一時間帶著落虎山上大半的兄弟趕去救他,可當他們回到山上的時候,落虎山已被隔壁山頭趁機搶占。
雷天刀帶著落虎山的人重新搶回了山頭。杜天鵬卻因為之前就被官兵所傷,又遭匪徒重擊,不治身亡。
他死前與雷天刀換了衣物,自毀了面容,代替雷天刀死在了這個世上,只留下了杜旬沖這一個孩子和滿山無處可去的兄弟。
雷天刀便以他大哥杜飛鵬的名義掌管了落虎山,順帶打下了整個蜀中的山頭,坐上了八州匪首之位。
從此,雷天刀這個名字便隨著官府“暴斃而亡”的告示,徹底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宋似卿聽著他阿爹這些年的過往,不知該說什么。阿爹最重義氣,他既然以杜飛鵬的身份代替杜天鵬活了下來,就絕不會丟棄這落虎山不管。
“可跟娘親和我知會一聲,又有什么關系呢?”宋似卿吸了吸鼻子,嘀咕了一句。
她想起了從前的往事,若不是因為失去了阿爹,娘親又再沒關心過她。她不會每天往天刀山上跑,也不會因為在天刀山上遇見了傅葉,便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不計一切地愛了他一輩子。
她咽下悲傷,抬頭看向孟平熠,幸好這輩子他一直在陪著她,從沒有離開過。
雷天刀的眼中滿是自責,他伸出寬大的手掌摸了摸她的頭發,卻一句安慰地話也沒有說出口。他轉頭看向孟平熠:“宋恒林有跟你說過什么嗎?”
孟平熠眼中含情,款款望著她。聽見雷天刀說話,才緩緩搖頭:“侯爺只說他查到了落虎山上,便沒有再查下去了。”
雷天刀輕哼了一聲:“沒查下去?都查到落虎山了,怎么可能不知道!”話音剛落,他長長嘆了口氣,“不過我不怪他,他只是不想讓我出現罷了。”
宋似卿這才明白,不是父親查不出來,而是父親壓了下去,是父親不想讓他再次露面。
孟平熠默默聽著這一切,目光微抬,看了眼雷天刀與似玉,輕聲道:“侯爺恐怕不是這個意思。”
“嗯?”雷天刀看向他,面露不解。
孟平熠轉身向屋外看了一眼,眉頭輕皺:“他應該是查到了落虎山上其他的秘密,所以才沒有繼續查下去。”
宋恒林雖沒有參與圍剿裕親王之戰,但他當初派來蜀中查探的人是軍中的老人,也是蜀中的老將。他一眼便認出了已成為落虎山二當家的王海。
當時裕親王兵敗不過六年的時間,先帝駕崩,新帝年幼,許多舊部隱藏在各個角落之中,他怕一旦挑明,亂世再起,新帝難以支撐。
而雷天刀若在蜀中,至少能壓住這些舊部,不至于讓蜀中山匪被王海等人控制。
他這一說,宋似卿才恍然。她不禁自責,自己剛剛居然再一次誤會了父親。
孟平熠一直關切地看著她,立刻察覺到她臉上的歉意,伸出手輕輕握住她,貼心地搖了搖頭,讓她不要在意。
宋似卿微笑了一下,深深吐了口氣,抬起臉看向她阿爹:“阿爹,你這二當家叫什么名字?”
“他叫王作山。”雷天刀嗓門大,話音剛落,孟平熠便“噓”了一聲,回首向屋外看了一眼,那四當家仍然守在門口。
雷天刀立刻看出了他的意圖,壓低了聲音:“老四是自己人,可以放心。”
孟平熠沉著地點了點頭,他看了眼宋似卿,用眼神與她再次確認了一下,隨后看向雷天刀:“據我所知,他叫王海,曾是裕親王的重臣。”他頓了頓,“您可知道裕親王?”
雷天刀點了點頭,那時他雖在云州,但也不是聾子,這種大事怎能不知。
孟平熠繼續道:“十五年前,裕親王在蜀中兵敗被殺,他的部下四散逃亡,也有不少為了保存實力,化作流民混入山上做了山匪。”
而王海不僅是武將更是文臣,當年就是他成功說服了孟祿錦,放他們出了蜀中。卻沒想到先帝還有后手,直接調派了別處的軍隊打進了蜀中進行圍堵。
孟平熠沉默了片刻,那年他只有七歲,與王海只有一面之緣,若不是似玉提起了這么名字,他已完全認不出這個人了。
雷天刀皺著眉頭:“照你這么說,如今八州之中還有很多裕親王的人?”
孟平熠搖了搖頭:“已經過去了十五年,那些人如今都已老了,應該不多了。但只怕還有不少年輕人會受到他們的蠱惑,做了他們的追隨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