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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轉(zhuǎn)頭看向宋似卿:“若你是我,全家被親叔叔所殺,親生父親慘死在你面前,這么些年只能茍且偷生,甚至……甚至養(yǎng)育你的人可能是因為愧疚,可能是因為他的兄弟曾經(jīng)參與殺害了你的父親才會救你,你會怎么做?你還會想著自己這條殘破的身體嗎?我這幅身子,哪怕就是與一個人同歸于盡也值了!”
她一口氣說出一長串的話,面上因氣急攻心有了一點血色,可緊接著便是長久的喘息。
宋似卿沉默良久,忽然不知該怎么勸她,這樣絕望的她,和兩個月前的自己有什么區(qū)別?
第67章
沈夢舟用手捂著胸口,喘息了一陣才漸漸平息。她的身體單薄的好像一張紙,風一吹就會散了。
宋似卿有些不忍,給她倒了杯熱茶,她只看了一眼,沒有喝,轉(zhuǎn)頭看向窗外。
窗外,日暮西沉,殘陽如血。她的眸子里終于有了色彩。
沈夢舟看著晚霞,嘴角緩緩揚起一抹微笑:“我離開京城時才五歲,但我始終記得這里的晚霞,比任何地方都好看。”
她的眼睛望向窗外,目光卻飄到很遠的地方。
宋似卿這才想起來,桓成巷是裕親王府的舊址。碎宣樓所在的位置就是曾經(jīng)的裕親王府。
宋似卿抬頭,晚霞的確絢爛,但在她的眼里,和侯府甚至和她在容城看見的晚霞并沒有任何不同。
“你想做什么?”宋似卿收起對她的同情,看向她的眼睛。她特地寫了封信邀請她來這里,總不會是讓她來欣賞美景的吧。
沈夢舟終于回過頭來,目光如枯葉般死寂,了無生氣:“對不起。”
宋似卿驚了一下,沒想到她這種腦子一根筋的人,居然還會說對不起?
“你倒沒什么對不起我的,只是你這般執(zhí)著,對不起你自己和那些關心你的人。”她倆還沒有變成朋友,前世的那些欺騙與背叛,也還沒發(fā)生。
可有些人是真的辛苦保護了她數(shù)十年,如沈清源,如孟平熠。
沈夢舟低頭微笑:“是啊,從前我并沒有對不起你,你也沒有對不起我,可是今日我要做對不起你的事了。”她聲音喃喃,忽地凄慘一笑。
宋似卿心神一緊,心道不妙,她就知道這個女人做不出什么好事來!
她“蹭”地一下站起身來,后退了一步。
沈夢舟看見她后退一步的反應,忽然“哈哈”笑了,面目扭曲,連眼淚都笑出來了。
“如果你沒什么事,我就先走了。”宋似卿看著她臉上的絕望,心中有種不好的預感。雖然以她這幅孱弱的身子,是傷不了自己的,可這種瘋子,你永遠也想不到她會做出什么事來。
宋似卿轉(zhuǎn)身欲走,沈夢舟卻喊住了她:“你別走!我有樣東西要交給你!”
她從座位上站起身來,一步一步,慢慢走到宋似卿的面前。
宋似卿看著她:“你還想玩什么把戲?”
沈夢舟搖頭一笑,忽然從袖中掏出了一把匕首!還未伸到她的面前,宋似卿就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
宋似卿有些不可思議:“你瘋了?你想殺我?自不量力!”她畢竟是在土匪山上長大的,豈能被她傷了去?何況,殺了她又有何用?
沈夢舟笑了,眼神終于有了神采:“我說了,我如今這幅身子,哪怕能與一個人同歸于盡,也值得了。”
語罷,她忽然用盡全力,將那把緊緊握在她手中的匕首,狠狠地插進自己的胸膛!
鮮血汨流,染紅了沈夢舟的衣衫。她的雙腿慢慢失去力氣,跪倒在地。
忽然發(fā)生的巨變令宋似卿有片刻的驚慌無措,直到沈夢舟跪倒在地,她才驚醒:“沈夢舟!你這是在做什么?”
沈夢舟的嘴角流出血跡,眼神開始渙散:“啊!束荷!”
她一聲慘叫,喚來了屋外的人。緊閉的房門被推開,候在門口的丫鬟立刻沖進屋內(nèi),看見地上的血跡,一聲尖叫之后,引來眾多客人,紛紛圍堵在房間門口。
眾人愣了一瞬后,才反應過來,驚呼道:“殺人了!快報官!”
殺人,報官!眾人的話傳進宋似卿的耳朵里,她終于明白了沈夢舟所言何意!
她說,她這幅身子能與一個人同歸于盡,也是值得。竟沒想到,她選擇同歸于盡的人,竟是她自己!
“我沒害你,你倒先害我?你是不是瘋了?我又未曾害過你全家,你的仇人是皇帝,是沈家,為何要與我同歸于盡?”
她忽然覺得非常可笑,前世今生,這個女人都要和她同歸于盡,這是哪里惹來的孽緣!
宋似卿怒極,猛然松開手,任憑沈夢舟的身體墜到地上。
她的丫鬟束荷立刻沖到沈夢舟的身邊,抱著她的身體哭喊:“小姐!小姐!是你殺了我家小姐!”束荷的雙手沾滿了沈夢舟的鮮血,她大聲喊著,當場便斷定了宋似卿就是兇手!
沈夢舟的意識漸漸消散,最后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宋似卿的身上,直到徹底閉上了雙眼。
而束荷的哭喊與眼中的兇狠,像是要把宋似卿活生生吃了。她的淚水感染著房間里的陌生人,無不同情地看著她,順便譴責著宋似卿。
在眾人的議論聲中,有一膽大心細的人走上前來,試了試沈夢舟的鼻息,無奈搖了搖頭。
這個姑娘死了。
眾人大驚,不敢相信。束荷立刻狠著臉,伸出手直指宋似卿:“是你殺了我家小姐!你為什么要這么做!”
“是啊姑娘,殺人是要償命的!有什么樣的深仇大恨要走到這一步!毀了別人,也毀了你自己啊!”旁邊也有人幫腔。
宋似卿看著這一切,只想發(fā)笑,她果然還是低估了這個女人的瘋癲!
她冷靜下來,慢慢后退了一步,眾人以為她要跑,立刻堵住了門。
“殺人兇手不許走!我們已經(jīng)報官了!”宋似卿抬眼看去,一個中年男子堵在門口,喊得最大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