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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唇角勾起一抹譏笑,目光上下掃視著面前的男人,她故意湊近他的耳朵,低聲道,“你這幅皮囊和這具身體……挺值錢啊!”
傅葉神色聚變,緊抿著唇一言不發,本就孱弱的神態如今更添痛楚之色,仿佛受了極大地侮辱。可是,他又必須承認,宋似卿所言分毫不差。
“宋似卿,你不要太過分!”
宋似卿瞧他終于撕開了面具,口中的軟刀子更加不留情:“我過分?你敢說你與方白樺沒有茍且?你沒有對她許諾?”
“你!”傅葉面目猙獰,再沒有往日斯文,他怒然抬起手,下一刻卻被宋鈺君緊緊制住。
宋鈺君的目光停留在傅葉身上,眼中卻沒有一絲情感。這個人還入不了他的眼,留他在此廢話,無非是似玉想親手撕毀他的面目罷了。
他輕輕甩開傅葉的手,凜冽的氣勢令傅葉不敢與之對視。
傅葉緊緊閉上雙眼,父親的命令仍在耳邊,為了族人、為了傅家,他必須取得方澤幽與宋恒林的信任!于是,他只能從方白樺與宋似卿身上入手,從他們女兒身上下手!
他忽然也覺得自己無比惡心,人人都說他有他祖父之風,可他的祖父是那樣出色之人,他的才學普天之下無人能及,又豈會以色相來成事!
“似玉,你一定對我很失望吧。沒關系,我不在乎。”傅葉輕笑了一聲,轉身看向宋鈺君,“親事不成,委實遺憾,不過以后的路,還長著。”
宋鈺君微瞇眼睛,嘴角一動,冷峻的面孔讓人不寒而栗:“以后的路,你怕是走不長了。”
傅葉心中一顫,只見宋鈺君的身后,孟訓慢慢走了出來。那雙陰鷙的眼睛如利劍般死死盯著傅葉,仿佛在看著一個叛徒。
傅葉眉間微皺,他不能讓孟訓知道他在這里,可宋鈺君在場,他跑不掉,也躲不掉。
“你沒告訴我,你可以上島。”孟訓看著傅葉,聲音透著陰冷。隔了半個院子的宋似卿都感覺到了涼意。
“難言之隱,不便透露,但我也說只有尤千畫可以入島,不算欺騙。”畢竟算是盟友,傅葉與孟訓解釋了兩句。
“可傅兄若總有這樣的難言之隱,長此以往,盟約只怕就做不得數了。”
第33章
孟訓站在宋鈺君的身側,一言不發。儼然,他倆已成為了同一陣線。
傅葉心中慌亂,若想成事,他一人孤木難支,目前還不能和孟訓撕破臉。他沉下心來,看向孟訓與宋鈺君:“公子,我雖對您有所隱瞞,但人皆有難言之隱,這些日子我一直盡心盡力,您是知道的。我與您仍是一條心的。”
孟訓慢慢抬起眼,陰寒地看著傅葉,他在宮中近十年受盡冷眼,容不得背叛。
傅葉又看向宋鈺君:“小侯爺,我們沒必要如此劍拔弩張,我們從不是對立面的人。如果不是似玉取消了婚事,咱們現在就是一家人。我提議,咱們咱們結盟,共謀大事,豈不正好?”
宋似卿聽傅葉提到了她,心中又是一陣惡寒,他打得什么注意,她清清楚楚,怎么好意思說是一家人!
“宋鈺君,別信他!”她慢慢走到宋鈺君的面前。
宋鈺君望著她,沒有說話,但目光柔和。
傅葉見她出聲阻攔,又換上那副“深情”的面孔:“似玉,你為何如此討厭我?難道真是因為我家人的原因嗎?好!等回到容城,我讓他們給你道歉,可好?”
宋似卿冷笑了一聲:“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你!”傅葉咬著牙齒,呼出一口氣,忍下心中怒火。他看向宋鈺君,“宋小侯爺,請你放心,我傅家淪落至今日,皆因孟釗一人,我只要他的子孫不得善終,絕不會害你們!我是傅家長孫,你是宋侯爺的養子,我們合作,本就是最好的選擇!”
宋似卿聽著他這一番慷慨陳詞,忍不住看向宋鈺君,他仍不喜于色,可孟訓神色動容,想來是動搖了。
孟訓看向宋鈺君,目光懇切:“平熠,他說的有理。咱們不是仇人,而且咱們有共同的仇人!孟釗!”
孟釗是先帝的名字。關于傅家的事,宋似卿一直都是知道的。傅朝嵐曾在宮中做過太傅,教習皇子詩書禮易,而孟釗當年殺兄奪位,才坐上了皇帝的寶座。傅朝嵐無法忍受孟釗毫無仁義、手足相殘,自請回鄉。
自那之后,傅家子孫屢遭貶斥,至傅葉這一輩,同族之中才華橫溢者亦不在少數,卻連秀才都未出過一個。
傅家衰敗已是所有人預料之中的事。他與孟訓聯盟,正是為了復仇!
可他的所作所為,想來多么可笑,她看向傅葉:“你祖父不滿先帝殺兄奪位,你如今卻慫恿孟氏同族相戈,你祖父泉下有知便會同意?”
傅葉一時怔住,不知該如何回答。
孟訓在一旁狠道:“父債子還,天經地義。”他輕蔑地看向宋似卿,“無知婦孺,若你也背負血海深仇,絕不會說出這種話!”
宋似卿被他激怒,想著此人日后的所作所為,以及她全家人的慘死!她冷笑一聲:“那我又做錯了什么?淪為你們復仇的工具?”
孟訓無言,可看他陰狠的目光,只要能達到他的目的,絕不會改變!
宋似卿走到宋鈺君身邊:“你要答應他們,我攔不住,只是希望你能考慮一下父親,考慮一下……我。”
她默默拉住宋鈺君的一角衣袖:“況且,人死不能復生,他們要復仇,有他們的理由,可他們要做的事會連累許許多多無辜的人,這一點你們誰都清楚!”
若想謀反,護衛皇權、手握兵權的宋恒林必是他們第一個要鏟除的對象。
“當今皇帝仁慈,若有方澤幽幫忙,一切尚可撥亂反正。”宋似卿勸道。
“一派胡言,孟平熠,不要被他蠱惑!”孟訓怒意顯著,打斷她的話,“孟平熠,想想你父親,想想長坤宮的兄弟們!”
“若方澤幽同意幫忙,你們恢復王室身份,一切必會不一樣!宋鈺君,孟訓只是想要做皇帝而已,不要被他利用!”宋似卿與孟訓爭辯,只道宋鈺君惦記著宋家養育之恩,千萬不能答應了他!
眼見宋鈺君猶豫,孟訓心中大怒,猛然出手,挾持了宋似卿:“臭丫頭!這里容不得你多嘴!你爹是孟釗的走狗,你也不是什么好東西!”他的手掌冰涼,五指掐著宋似卿的喉嚨,很快便掐出了紅指印。
“宋鈺君!救我!”不料孟訓狗急跳墻,宋似卿急忙呼救,可回過神來,宋鈺君是否會救她,她也不敢保證。
她只能直直地望著他!
宋鈺君皺起眉目,冷眼看著孟訓:“放開她,這是我們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