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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話當真是令人動容,夢舟的肩膀明顯抽泣了一下,她回過頭:“不要假惺惺了,你舍不得榮華富貴,根本不會幫我。”
“若我不幫你,單憑沈立興一個小將,你活不到容城。夢舟,我只是想保全你們所有人,包括沈清源。”宋鈺君沉聲道,聲音中含著擔憂。
孟舟驚詫,眼中升起淚光,她揚起嘴角輕輕笑了,俯身行禮,道了聲“多謝。”她隨著宋飛羽一同離開了,星夜趕路雖然辛苦,但沈清源的性命還在她的手里,如今耽擱不得。只要他還念著同族之情,以后慢慢勸他不遲。
宋鈺君回到屋子里,見宋似卿仍坐在座位上,一顆一顆吃著蓮子。他慢慢走上前去,端起碟子:“蓮子性寒,少吃一些,早些回去睡吧。”
宋似卿不理他,奪過他手中的蓮子,一顆一顆放進嘴里。
宋鈺君低頭看她,一縷碎發垂在她的耳邊,那眉眼分明有了怒意:“怎么了?”
宋似卿心中凌亂,嘴邊只余一抹苦笑,她放下蓮子,抬頭看他:“我竟不知小侯爺的戲演得如此精彩,比起京城名角百花盛亦不遜色。”
宋鈺君眼中閃過詫異,片刻恢復如常,輕輕笑道:“京城的名角我認識不少,怎么沒聽過百花盛這個人?”
“如今他還是無名小卒,再過兩年便可名滿京城了。”她心中苦澀,面上強撐著笑。
宋鈺君在她身邊坐下:“也是你夢里夢見的?”
她點頭:“夢里發生了許多事,在夢中不曾在意,如今夢醒了,才發覺我忽略了許多。”
宋鈺君靜靜坐著,等她說下去。
“我忽然發覺,傅葉利用我去京城,沈夢舟以你救命恩人的身份入侯府,表面看起來都是孟訓的計謀,可沒有你,他一件事也做不成,他根本就是按照你設計好的路在走!”宋似卿聲音嬌軟,眼波盈盈流轉至他的眉眼,直勾勾望著他。
“傅葉是傅朝嵐的長孫,傅朝嵐活著的時候是名滿天下的大儒,如今朝堂老臣一半是他的門生。如果你沒把握讓傅葉為你所用,怎么會帶他入京?難道真的因為我?呵,我不信。”
“你表面上拒絕了孟訓,實際上是在等待,你要借著他的東風名正言順地恢復自己孟平熠的身份。如此一來,你不僅完完全全得到了宋恒林的信任,還因提拔傅葉暗中拉攏了朝中老臣。一文一武,全部在你掌握之中。這就是你原來的計劃,我說的對不對?”
宋似卿喉嚨顫抖,當她理清楚宋鈺君的所作所為之后,前世所發生的一切都明朗了。他完成了他所有的計劃,且不損他一絲德行,他在朝中文武百官和百姓心中幾乎成了神一樣的存在。
宋鈺君的想法幾乎被她全部說中,可他的臉上卻沒有絲毫的驚慌。他拿過茶壺為她倒了一杯水:“喝了這么多,喝點水吧。”
宋似卿郁結,仿佛一個拳頭打在了棉花上:“難道我說的不對?”
他沒有猶豫:“全對。”
“那你要殺了我?”宋似卿試探問道,她還不想死,可若這一切真是宋鈺君在操縱,她沒有一絲絲贏得可能。
宋鈺君搖頭:“我從未逼你做過任何事,又怎會殺了你。”
她低頭不語,他說的沒錯,所有與她有關的事情,都是他順勢而為,從未逼迫過她:“那你會傷害父親嗎?”
宋鈺君沉默片刻,面露疑惑:“似玉,那個夢若是真的,我不信我會任由孟訓傷害父親,這絕不可能。”
宋似卿望著他的眼睛,四目相對,他的眼睛里沒有一絲的心虛。她回想前世,他的確未做過傷害宋家的事,父親被害,也是他回到蜀中之后的事情了。
“或許是因為我逼走了你。”宋似卿閉上雙面,面露痛苦之色。她猛然起身,一步一步跪倒在他的面前。
宋鈺君驚訝,欲扶起她,卻被她攔住。
“宋鈺君,你們皇室之爭,輪不到我來插手。這皇位無論是屬于孟釗、孟訓,或是你孟平熠都與我無關,可父親無辜,求你看在他養育你十年的份上,救他一命。”她只是一個小女子,縱然有宋恒林生女這一身份,要想入宮調查孟訓是絕不可能的事,也許她連他的面都見不到。
所以,她只能求助于他。
宋鈺君將她攙扶起來:“孟訓此人,詭計多端。質子的身份雖限制了他的行動,卻也保護了他,他在宮中放置了一個傀儡,連我也捉摸不透他的行蹤。”
宋似卿頓了頓:“或許,我知道。”
宋鈺君正色起來:“你知道孟訓在何處?”他似乎已完全地相信了她,可他的真實想法又有誰能猜得透呢?
她輕輕搖頭,以前的她全心全意都放在傅葉身上,豈會在意孟訓的下落,可有一件事她記得清楚:“夢中我與傅葉成親不到一個月,他去了一趟云州。”
傅家自傅朝嵐去世之后,門庭衰落,親朋舊友大多沒了聯系,更沒聽過在云州還有什么親戚,當時她要跟著去,連傅葉都攔不住,還是傅盛全親自出馬,唬住了她。
“云州?”宋鈺君輕笑了一聲,似乎知道了孟訓的意圖:“看來他還是沖著我來了。”
第19章
聽到云州兩個字,宋鈺君笑了一聲,那雙眼睛里露出不一樣的光芒,倏得亮了起來,沉著自信,恍若即將面對千軍萬馬也能勇往直前。與他一貫不顯山不露水的脾性大不相同。
“云州和你有什么關系?”她小心翼翼問道,她只記得他的家在蜀中,和云州似乎沒有過任何聯系。
宋鈺君沒有說話,只是抬眼瞧她:“你可愿意隨我一同去云州?”
宋似卿一怔:“你要去找孟訓?”
他垂了垂眼皮,點頭:“能摸到云州,證明他有點本事,我倒想去會會他了。何況,我還有你。”他看向宋似卿,眼中帶著笑意。
這直勾勾的眼神,倒看的她有些不自在了。宋似卿摸了摸耳朵,莞爾一笑:“也好,說起來,我比你更該去見見他。畢竟我現在也有你了,是不是?”她輕輕眨了下眼,慢慢靠近了他一點。
宋似卿走的時候,原氏并沒有出門,這在她的意料之中,她和這個世界的聯系本就斷的差不多了。倒是巧姨忙前忙后的,給他們裝了不少干糧。
“云州是個好地方呀,以前咱們這兒來過一個老和尚,就是從那里來的,聽說那塊兒有座牽牛山,山上全是牽牛花,漂亮得很。”巧姨絮絮叨叨的,直到東西全都收拾齊了才不說話,拉著宋似卿的手紅了眼,“早些回來,巧姨在家里等著你。”
宋似卿點頭,等幫著宋鈺君解決孟訓之后,她便回來。她抱著巧姨親昵了一會兒,轉身上了馬車。馬車啟程,宋似卿撩開窗戶簾和巧姨擺手,直到拐了個彎兒看不見人才作罷。
宋似卿收回手,在馬車內坐好,立刻嚴肅了臉色:“宋家現在還有多少暗衛?”
閉目養神的宋鈺君睜開眼,豎起四個指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