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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嘆了口氣,不再多言,只要將沈夢舟與宋鈺君隔開,想來她也沒什么機會傷害宋飛羽。
因想著讓宋鈺君恢復身份,還有宋飛羽性命之事,宋似卿一夜沒睡好。但想著宋飛羽要送沈夢舟離開,她一大清早眼睛都沒睜開就爬起了床。一定要看著她走人,她才能安心。
她揉著眼睛迷迷糊糊,卻在院子里瞧見了崔縣令。
作為容城縣令,因宋鈺君的囑咐,他對宋家母女倆一向多有照拂。宋似卿向他行禮,崔縣令笑著回禮。
巧姨端著水帶她回房洗漱,將窗戶打開透氣,宋似卿便聽見了崔縣令的來意。一是關心他的傷勢,二是春風閣設宴一事。
宋似卿想起來,前幾天宋鈺君的確跟他說過,崔縣令要在春風閣設宴,只是如今應該是不會再去了。
果然,宋鈺君笑著拒絕了崔縣令的好意,只言需靜坐養傷,不便出席。
崔縣令不再堅持,又道:“金河巷的王公子也聽聞小侯爺受傷,料想您無法出席宴會,特地請春風閣的大廚做了些清淡的小菜,直接送到宋家來,還請小侯爺不要介意。”
宋鈺君偏頭看了眼在窗口偷聽的宋似卿,笑著點了點頭。
宋似卿心中自然高興,又見沈夢舟那邊已收拾完畢,雙眼通紅,梨花帶雨地向宋鈺君告了辭,而后隨宋飛羽一塊離開了宋家。
簡直雙喜臨門。
第16章
夢舟一走,宋似卿的心情明顯輕松了不少。崔縣令寒暄了一會兒離開后,她踱步到院子里,和宋鈺君一起坐在院中。
巧姨將清粥小菜直接端到院子里的小桌上:“快吃些粥,大家都吃過了。”
她訕訕一笑,到底還是起晚了。她拿著勺子喝粥,宋鈺君坐在對面替她剝了個雞蛋,放進碗里。宋似卿甜甜道謝,但想著中午就有春風閣大廚做的雪藕百宴,她只吃了少許,便放下了筷子。
宋鈺君瞧著她饞嘴的樣子,低聲一笑:“我打算三日后回京,你同原姨說了嗎?”
宋似卿一頓,搖了搖頭:“我猜想娘親不會拒絕,只是還未來得及開口。”她轉身看向母親的房間,自那日在天刀山上喝醉了酒,她愈發少露面了。
“你那日在山上,想必已經看見了我阿爹的墓碑了。”宋似卿詢問。
他點頭,并未多言。
“娘親自幼也是會讀書寫字的姑娘,她是知禮的人。”宋似卿輕嘆一聲:“自我有記憶以來,她的眼里、世界里便只有阿爹一個人,連我都占不了幾分。如今我們頭頂著宋家的牌匾,因著宋恒林的庇佑才能活下去,她便不會再和雷天刀這三個字再有聯系,讓父親蒙羞。”
可她還念著雷天刀,她不出門、不見人,自以為一個人躲起來活著,便可以逃離和宋恒林有關的一切,以原嬌兒的身份默默懷念著雷天刀。
宋鈺君抬眼,不露神色,他是宋恒林的兒子,不應對原姨與雷天刀之間的事報以同情:“你放心,衣冠冢一事不會有人知道。”
宋似卿心中一暖,輕聲道謝。若衣冠冢被容城人發現,情思無處寄托事小,惹宋恒林被人嘲笑,才是娘親決不能接受的事,她不想再欠他的了。
一上午無事,宋鈺君挑了本書一坐就是一個時辰。宋似卿添茶倒水、挑揀水果、去殼剝皮,竟也陪他坐了一個時辰。直到春風閣的人將食盒一個一個端來,她才欣然起身,蹦蹦跳跳地站在一邊,看著伙計們魚貫而入。
宋鈺君放下書,溫柔看了她一會,恭敬請原姨用飯。
春風閣大大小小送了二十多碟菜來,滿滿一桌還未擺下,原氏瞧著浪費,便讓宋似卿和宋鈺君挑幾道菜,其余撤下了桌子。
宋似卿看著巧姨端了好幾碟子菜回廚房,口水差點沒流下來。她擦了擦口水,一偏頭瞧見宋鈺君正望著自己笑,有些不好意思:“見笑了,窮人家的孩子沒見過世面。”
宋鈺君無奈搖頭,寵溺輕笑。
原氏坐在正位,蒼白的臉上無悲無喜,只是瞧著她二人目光流轉,比往常親昵不少,眼中閃過一絲不安。
宋似卿動了筷子,夾了一塊雪藕,酥脆嬌嫩,滿口留香。宋鈺君為她添了碗清荷碧羹蓮子湯,湯碗剛放下,忽聽見門外有人敲門。銅環聲敲在木門上,一聲一聲,不急不忙,很有規律。
宋似卿被聲音吸引,準備回頭,余光卻見宋鈺君皺起了眉頭:“怎么了?”
宋鈺君搖頭,心中陡然升起一股不安的感覺。巧姨從廚房出來開門,不多時,又關上了門,轉身時,宋似卿瞧見她手中端著一個小木盒。
巧姨走進屋內,將木盒呈在宋鈺君面前:“屋外來了個侍衛打扮的人,瞧著眼生。他說這木盒是給您的,轉身就走了。”
宋鈺君接過木盒,仔細瞧了一遍才打開。宋似卿好奇地湊過去看,只見他從木盒內拿出一個暗紅色的瓶子,瓶子里有幾粒藥丸。
“這是什么意思?”宋似卿奇怪。
巧姨也一頭霧水:“那人只說把盒子交給宋小侯爺,然后就走了。”
宋鈺君拿著瓶子左右看了一圈,沉下臉色:“是王容康。”話音未落忽臉色大變,他一把握住宋似卿的手腕,三指搭在她的脈搏之上。
宋似卿見他試自己脈搏,正奇怪著,廚房里忽然傳來蘭姿的慘叫。宋鈺君立即起身快步走向廚房,宋似卿和原氏互看了一眼,亦趕緊跟上。
廚房內,蘭姿捂著腹部,跌倒在地上,身邊有一盤打翻的藕餅。
“飯菜有毒!”宋似卿瞬間反應過來,她趕緊看向宋鈺君,他輕輕點了頭,手中還握著王容康送來的藥瓶,他倒出一粒藥丸,交到巧姨手中,讓她為蘭姿服下。
下一刻,宋鈺君與原氏的目光齊齊放在宋似卿身上,原氏少見露出了慌張的神色,她拉著宋似卿的手:“你也吃了一口,可有不適的地方?”
宋似卿搖頭,不知是吃的少了,還是那雪藕無毒,她并未感到不適,不過幸好,母親和宋鈺君還未動筷子。她偏頭看向昏迷中蘭姿,想著她日后做出的事,只覺得如今救她算是便宜她了。
宋似卿寬慰了母親,請她先回房休息,又讓巧姨收拾了這些飯菜。一切完妥后,她拉著宋鈺君回房:“這是誰做的?”
宋鈺君心中早有了答案,剛才在廚房見宋似卿無事,便沒有多言。如今回了房間,不再隱瞞。他喚了一個名字,片刻之間,一黑衣男子推門而入,應該是他的暗衛。
宋鈺君端坐在椅子上,雙眸瞇起,氣氛陰沉,宋似卿覺得屋內瞬間猶如三九寒冬。
“通知飛羽,將沈夢舟帶回來。”他壓低了聲音,但難掩怒氣,暗衛心中一顫,立即轉身離去,片刻不敢耽擱。
宋似卿被他陰鷙的目光嚇了一跳,面上露出駭色,這些日子他待自己那般溫柔寵溺,她竟忘了他還是那個上過戰場殺敵無數,歷過朝堂陰詭暗箭的宋小侯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