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奎亥紀(jì)元,二一六年十二月末,地妖城,皇城皇宮,后宮花園,韓清蘭披著狐裘,坐在搖椅上,抬頭望著漆黑的夜幕,默不作聲,微微發(fā)愣。
新舊交替,萬家燈火,熱鬧非凡,若是在內(nèi)城外城,還能看見燃放的煙花,可在清冷孤寂的皇城,除了空中閃爍的幾個疏星,什么也看不到。
韓蕓靜靜站在她身后,輕輕推動著搖椅,臉色卻有些發(fā)愁,韓清蘭在花園里,已經(jīng)待了快一下午了,一直盯著天空發(fā)呆,什么話也不說。
晚宴加熱了好幾次,韓清蘭也不動筷子,就在等夜長風(fēng)回來。韓蕓心知肚明,妖皇陛下事務(wù)繁多,不是每天都能回來,都能有空陪韓清蘭進(jìn)餐。
但每年年末時分,總是會擠出時間,來陪陪韓清蘭,到這個時候還不來,只怕是被什么要事耽擱了,她委婉地提及了幾次,韓清蘭卻都是搖搖頭。
“今天不一樣。”她總是這么回答,韓蕓也勸不了,急得焦頭爛額,她的身體本就不好,在外邊長時間待著,很容易弄出病來,只能派人通知夜長風(fēng)。
派去的丫環(huán)一個沒回來,韓蕓就越發(fā)急躁不安,終于,一道身影出現(xiàn)在院門前,韓蕓欣喜地想要出聲行禮,夜長風(fēng)卻擺擺手示意噤聲,輕手輕腳走到韓清蘭身后。
一雙手放在她的肩上,推著搖椅輕輕搖曳,韓清蘭以為是韓蕓,望著夜色沒有回頭,帶著嘆息的語氣道:“小蕓,你想家了嗎?”
韓蕓搖搖頭,出聲道:“對我來說,有姐姐的地方就是家,夜府是家,皇宮也是家,隨時能回去,不存在想不想的問題。”
“也是啊!”韓清蘭嘆了聲:“你離開的時候那么小,還夠不到我的腰,這么多年過去,估計連婆婆的樣子也快忘了。”
想到逝去的姥姥,韓蕓沉默不語,沒有再搭聲,夜長風(fēng)拍拍韓清蘭的肩膀,夫妻同心,明白了她的心情,柔聲道:“你要是想家,我就陪你回去看看。”
夜長風(fēng)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鄉(xiāng),韓清蘭沒太多驚訝,握住他放在肩膀的手,苦笑著搖了搖頭:“家里什么都沒了,沒有母親,沒有婆婆,家不像家。”
“這里才是家,你在哪里,家就在哪里,家里有小蕓,有陽兒和空兒。三妹遠(yuǎn)嫁他鄉(xiāng),杳無音訊,家里就只剩小妹了,也不知道她過得怎么樣。”
夜長風(fēng)和韓蕓沒搭話,韓清蘭自言自語,繼續(xù)道:“好像又到了成狐禮,仙界妖界如果沒斷聯(lián)系,陽兒和空兒也該去看看的,說不定血脈還不低。”
“唉,他們兩兄弟,不是忙著修煉,就是和你理政,一天天閉關(guān),連我都見不著,要不今天讓他們出來吧?咱們一家人難得能好好聚聚?”
夜長風(fēng)愣了愣,想到幾百萬里之外的夜陽,沉吟了片刻,回道:“他們兩個已是沖脈境巔峰,離鑄就圣臺不會太遠(yuǎn),再過幾年就是成狼禮,閉關(guān)鞏固是必要的事。”
“修為越高壽命越足,以后的時間還長,團(tuán)聚的日子很多,不急于一時半會。”夜長風(fēng)抱著她柔聲安慰,韓清蘭只能無奈作罷,把頭枕在他懷里,安然入睡。
……
遠(yuǎn)在幾百里之外,無妄海邊緣,六翼飛舟劃破長空,他們心心念念的夜陽,正趴在船舷上,苦著一張小臉,了無生趣,滿滿是郁悶之色。
在他的身后,三條雪白的狐貍尾巴,高高的翹起來,搖過來,搖過去,小黑狼也跟著撲來撲去,玩得不亦樂乎,他滿臉憤懣,仰天長嘯:“我不活啦!”
也不知是怎么回事,自打十二月來,三條長尾巴不再安分,時不時地主動跑出來,完全由不得他控制,就像自己成了精,一天天瞎晃悠,晃得他頭疼。
他從亂妖城出來,過了快要兩年,橫渡了三個大域,眼看著就要到連云山脈,堂堂地妖皇子巡視領(lǐng)地,本該意氣風(fēng)發(fā),怎么能被三條狐貍尾巴壞了形象?
這些日子以來,他總覺得遙遠(yuǎn)的東方,有種若有似無的呼喚,體內(nèi)狐族血脈生機(jī)勃發(fā),寒冰規(guī)則愈發(fā)流暢,連帶著圣蓮規(guī)則,也隱隱有些提升。
美中不足的就是幾條尾巴,平時出來逛逛就罷了,早不出來晚不出來,偏偏快到連云山脈了出來,破壞他“威武霸氣”的形象,怎么見底下的屬族?
所幸,狐貍尾巴只出來晃了三個月,在到達(dá)連云山脈前,又自己乖乖縮了回去,讓他松了一口氣,沒讓他在臣民面前丟人,照著原定路線繼續(xù)前進(jì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