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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亦忱點點頭,立即離開了。
另一邊,卓昀也仔細查完靖王的往來書信,并未找到能夠作為莊氏罪證的信件,他收手后信步從書房一路直達侍衛嚴加把守的后院,正好同哥哥碰上,他立即問,“怎么樣?”
卓亦忱剛剛明白一切原委,心中種種情緒尚未平復,也顧不得旁邊有守衛在。他一手與卓昀十指相扣,直將人拖到墻角邊,急切地吩咐道,“去邵府抓人!那個叫楊起的家奴,快把他抓回來!”
“怎會牽扯到邵府的人?”
“不,他不是邵府的人,也不是王府的人,他應該是莊氏的人?!弊恳喑兰奔钡?,立刻把方才得知的真相同卓昀說了。
卓昀冷哼一聲,“處處安插探子,可真是莊氏慣用的伎倆?!?
卓亦忱問:“那你能不能下令讓皇帝派下來的這些人去把人抓回來?”
“侍衛抓人,按規矩必要送到大理寺受審,但沒有證據審不出真東西,更何況,大理寺有莊衍的門人,斷不會重審楊起?!?
卓亦忱雙眉緊蹙,“難不成只能放任他們?”
“人必須抓!”卓昀雙眼一瞇,身上散發出幾分寒意,“該死,如此利用善意,其心可誅!要私底下抓,動刑審。”
有了卓昀這句話,卓亦忱心底乍然一松,但下一刻他又有些憂心,“王府的家丁都在大理寺受審,要承受酷刑?”
“不,大理寺不能用刑。只有犯了大罪被關進宗人府或是皇帝直接下詔獄用刑逼供?!弊筷腊矒岬?,“你放心,受審一事我自會派人上下打點,他們大抵只是走個過場而已?!?
卓亦忱舒了一口氣,緊握的手終于松懈下來,他這才發現自己竟是和卓昀十指相扣,而庭院里還站了一群守衛。他趕緊松開手。
卓昀被他放開后,便從背后伸手摟住他的腰,“這里不宜久留,以免落人口實,我們還是趕緊走?!?
再次乘上回宮的輦車,卓昀把人抱在懷中,又將卓亦忱的衣袍一再裹緊怕他再受涼。這么緊緊抱著,卓昀就感覺哥哥比之前瘦了些。他原本就算不上強壯,好不容易身板結實點,又養出點圓潤的肉,這下子又給消磨了。
卓昀暗暗決定,回宮后一定要將人養得圓潤起來。他低下頭,將懷里的人密密擁住,在那烏黑的發上落下一個輕吻。
☆、第三十七章 :安定下來
卓昀自然是想把人留在他的毓麟宮,讓哥哥在東宮小灶當主廚。可這并不好辦,他琢磨著該如何向皇帝把人要過來。
皇帝已經吩咐過,回宮要不聲不響絕不可弄得人盡皆知,卓昀謹奉其旨,護駕進宮的御林軍他只帶了四個隨行走皇親通道,而其他人十幾個人卓昀都讓他們走武門道。
卓亦忱同卓昀一起,才走到玉帶橋那兒,就望見了浩浩蕩蕩的迎接陣勢。司禮監的奴才擺成兩條長龍,高舉宮燈,奏樂之聲震天響,隔座長橋都震得人頭發暈。夾道兩旁更是恭恭敬敬地站著一排身著冠服的官員、皇子。
卓亦忱心道,這迎人架勢也太宏大了,禮樂震天,夾道相迎,奴才、官員、皇子都來摻一腳?;实奂热环愿肋^要他們寂靜無聲地回宮,那這迎接陣勢定不是皇帝授意,大抵是某些好事者。
卓昀遠遠地望見在官員簇擁下,身著紫袍的大皇子、二皇子。他輕笑一聲,湊在卓亦忱耳邊道:“咱們還沒回,這就下了套在等。”
卓亦忱問:“什么套?難道是迎接儀式不對?”
“這奏樂,是圣上才用的暢音閣御樂;這宮燈十二桿,是圣上御駕回京的陣勢;你再看那宮旗,又多了三面?!?
卓昀在橋中央不再往前走,他命身后的御林軍去給那些恭候的人傳話,“你去跟大皇子說,禮制不合太過隆重,恕我不敢上前?!?
御林軍立刻帶話過去。
大皇子聽聞此言卻并無理由推拒,心下罵了句,面上只得笑了笑,“三弟出宮一趟,回來怎地如此小心謹慎,既然他都這么說……那好吧!”大皇子只得把下好的套子撤了,去掉多余宮燈宮旗,改奏凱旋樂。
卓昀這才帶著人繼續往前走。卓亦忱的手原是被他握著,越走越近時,他便掙開卓昀,并且放慢自己的腳步,讓卓昀走在前邊,他和身后的御林軍一排。
卓昀一見哥哥竟自發退后,他又把人拽過來,卓亦忱拗不過他那手勁,只好道:“這樣……這樣被看到了不好吧?”
“你的身份算是世子,和皇子并肩有何不妥?這是禮賢下士,以和待人。你要是真和護駕禁衛走到一頭,他們得說我‘欺負’你?!弊詈笠痪湓捠亲筷罏榱俗尭绺绶判亩幊鰜淼耐嫘υ挘瑳]想到卓亦忱倒當真了,他擰著眉頭想了想,開始回握住卓昀的手,并且挺直腰板,神情莊嚴鄭重地走了過來。
迎上候駕的眾人,大皇子和二皇子年長,自然率先走出來,二人皆是面帶微笑。卓昀朝他們躬躬身,“大哥,二哥。”問安后,他又轉向站在二皇子身后的幾位小公主和年幼的五皇子,笑道:“你們這些小不點是誰叫跟來的?天寒風冷,容易傷身子染恙,快跟嬤嬤回宮去。”卓昀說著便讓跪地的嬤嬤都起身,領著小皇子和公主們趕緊各回其所。五皇子被嬤嬤抱走時,還很不愿離去,揮著小手小聲嚷著,“三哥,我好不容易見到三哥……”
卓昀朝他笑了笑,“小五聽話,這里可不是你們該來的地方,之后三哥再去看你?!?
三哥都發話,五皇子這下子終于肯走了,末了,他委屈地說了句,“二哥你又騙我,說要我一起迎接三哥的……”
卓昀立即抬眸掃了二皇子一眼,后者輕咳一聲,掩飾道:“三弟在宮外奔波數日,平定叛亂,我身為兄長,必然要率眾兄弟夾道相迎,這也是應當的?!?
卓昀心里清楚得很,老二是利用年幼單純的公主和皇子,讓他們在冷風中跪著,擺出大場面,給太子戴高帽,高帽帶多了,權勢地位也就越矩了。不過,卓昀一直清醒得很,之前還給教書先生跪過,如今怎會被這些場面迷了眼真以為自己至高無上。
兩位哥哥下的套子被直截了當地打破,場面一時有些尷尬難解。似乎卓昀該主動說些什么緩和一下僵硬的氣氛,但他卻什么都不想說。他淡淡地說了聲“失陪”就攜著卓亦忱徑直往毓麟宮的方向走去,將那幫迎合的官員也丟在身后。
“三弟……”二皇子在身后喚道,“你可千萬別誤會!”他快步地跟上來,還面露焦急地解釋道,“我和大哥也只是想為你接風洗塵……”
卓昀攔住對方的腳步,“二哥的好意,我心領了。只是這天寒地凍的,如此接駕委實讓我于心不安。二哥,請回吧。”
二哥被攔住,便站在原地看著他,臉上似笑非笑,“這么說來,還是我不合時宜了。”
卓昀沒再接話,但朝兩位兄長拱了拱手,轉身往毓麟宮的方向快步走去,似乎是片刻都不想多留。
走在半道上,經過德譽門,內監總管張公公正躬身候在那里,似乎正是等著他們倆。
卓昀心下疑惑,因為張公公是皇帝身邊傳話的人。他走上前正欲開口詢問,張公公略施一禮,先道:“太子殿下,皇上讓奴才帶您這邊請?!?
“公公,皇上可是要召見我們?”
張公公笑而不語。兄弟倆只好跟在他后面走,卓昀一路上都在打量四下,開言道:“公公,這不是去皇上垂拱殿的路啊?!?
張公公回答道:“殿下不必去垂拱殿聽旨,咱們這是奔著御膳房去的?!?
“為何去御膳房?”
“二位爺不是在玉帶橋上耽擱一陣還沒用膳嗎?皇上褒獎,特賜一席御膳,派奴才請殿下和世子先去用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