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樹嘎嘎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一派將士無計可施,又忌憚那密密麻麻的弓箭,這下子竟只得原路撤回。他們原以為只要有朝中符令便可暢行無阻,誰知又冒出圣旨奉行?!早知如此,當初偽造一封圣旨便是!這幫將士還不知是守門統(tǒng)領(lǐng)刻意阻攔,就算有假圣旨他也會尋別的由頭阻撓。殊不知正是那御賜腰牌讓守門統(tǒng)領(lǐng)懷疑眼前的“李大人”并不是其人,因而才必定攔下!
卓亦忱和卓昀早已下馬,倆人不露聲色地站在最近的巷口處,將眼前的境況看得清清楚楚。
“看守如此嚴密,我們還能進城嗎?”卓亦忱略微思忖,“若要身令相符,那咱們只得是太常寺卿府上的人。我便說自己是邵府的廚子,事實相符,這樣成嗎?”
“肯定不行,他若問你,一介廚子為何要進皇城你該如何回答?若非京城內(nèi)臣,還必須憑旨意入京。但如今咱們已有內(nèi)臣符令,假扮一次也無妨。”
卓亦忱垂目繼續(xù)思索。
卓昀又道:“太常寺卿,同他遠道而來的堂兄,這兩個身份可行。”卓昀再一細想,便將要說什么話都想好,他囑咐道,“待會兒咱們牽著馬一起走上前去,我便說你是我遠房表哥,也是此次祭祀的法師。法家無言,你大可不必說話,他們也無從發(fā)問和懷疑你,一切都交予我來圓說……”
卓昀分析利弊,侃侃而談,卓亦忱卻并未接話,而是斂著眉目,不知想著什么。卓昀便停下來,轉(zhuǎn)而問道:“哥,你有何顧慮?”
卓亦忱抬眸,輕輕搖頭,“邵大人并無兄弟,萬一被拆穿,還以為我們是圖謀不軌。咱們既要借邵大人的身份入城,那就得扮地讓人挑不出破綻。”
“你的意思是?”
卓亦忱緩緩道:“邵大人的正房妻子是三品誥命夫人,時常同丈夫出入皇城辦事。”
卓昀怔忡片刻,立即會意。
☆、第二十七章 :蒙混過關(guān)
如今是緊急時分,兄弟倆無暇顧及其他,他們之間原本就無繁瑣禮數(shù)、規(guī)矩的約束,就算假扮邵氏夫妻又如何,只要能進皇城,直逼靖王府,平安接出父母,這才是頭等大事!
卓亦忱立刻把身上背的包裹卸下來,那里面裝著一兩套錦服和貴重的嫁妝。兄弟倆起初棄車而走,連御寒衣物和干糧都棄掉,只帶上雙親無價之信物,沒想到竟在此時派上大用場!
卓亦忱飛快地拎出那套蒼藍色的錦服,上面繡有銀線仙鶴,幾乎是嶄新的。卓亦忱猶豫了幾分。而卓昀見哥哥有所踟躕,便絲毫不推脫很主動地接過那件錦袍,笑道:“我來罷!”
雖說卓昀私心想看哥哥著上,但若不愿意,他也斷不會勉強。假扮邵夫人而已,還是欽點的正三品誥命夫人,卓昀也并未覺著折辱身份。這要是換做以前,卓昀或許不會屈尊行此,但退避宮闈流落在外這么久,從驕縱狂傲到無可奈何再到淡然處之,身上那股恃驕傲氣早已被磨地所剩無幾。卓昀哪還理會這么多七七八八的?
卓昀二話不說地解下外賞,他一邊換一邊朝卓亦忱囑咐道,“你攜上父親的寶劍,守衛(wèi)查看腰牌時,務(wù)必躬身雙手呈上。他若是問起此行目的,你便說又到年末冬祭,皇親國戚接祀而至,太常寺的官員都要忙里忙外,而你身為寺卿必得親身督之……”
卓亦忱一聽頭都大了,什么冬祭接祀他完全不懂,萬一自己稍有不慎露出馬腳,那豈不是把倆人都給坑了。
他將卓昀麻利的換衣動作擋下來,勸道:“要不,還是你同他們交代吧。”
卓昀果斷道:“好!”簡直再好不過!
他立刻把換到一半的錦袍解下,轉(zhuǎn)而給哥哥穿戴上,又利落地系好衣帶和腰間的錦絳,再將卓亦忱轉(zhuǎn)個身,對著哥哥微赧的臉,叮囑道:“你一說話可就露餡了,千萬不要說話,一切有我。”
既然卓昀都這么正兒八經(jīng),卓亦忱也就放下心中那點異樣,恢復了原本淡然鎮(zhèn)定的神色,他朝卓昀鄭重地點點頭。
卓昀看到哥哥這樣子實在耐不住心癢,但他也只能在自個心底偷笑一聲,面上還得保持嚴肅正經(jīng),“咱們勢在必得,走吧!”
語畢,卓昀一手牽著馬,一手挽著哥哥,朝城門走去。邁出幾步,卓昀忽又停下。卓亦忱原是低頭跟隨卓昀的步伐,身旁的人一停,他便也停了,抬頭朝卓昀投去詢問的眼神。
卓昀笑了笑,松開一只手抬起,卸掉了卓亦忱的挽髻。滿把長發(fā)從他掌中滑落,如流水般泄到卓亦忱背上。卓昀又從包裹里探出一根精細編織的發(fā)帶,又將那發(fā)絲重挽起,拿發(fā)帶系住。漆黑的發(fā)絲垂在臉側(cè),可微微擋住臉。
興許是那件錦袍長年塞在箱底被香囊侵染,散發(fā)著若有若無的清幽香氣。而卓亦忱低頭斂目,眉宇間沉靜如常。
卓昀趕緊壓住心神,不動聲色地深吸了幾口涼氣,復又輕輕挽起卓亦忱的手,緊緊扣在自己身側(cè),攜著人繼續(xù)往前走。
離城門越近,卓昀反倒愈發(fā)平靜,被守衛(wèi)攔下,他便恭敬地雙手呈上腰牌。皇城卓昀已萬般熟悉而且也是他本該去的地方,他只當是回家一般,舉手投足之間頗有理直氣壯之勢,光在氣勢上就不容他人置疑。但他身后的卓亦忱卻有些微微緊張,他一直低著頭生怕叫人看出端倪。
守衛(wèi)見太常寺卿腰牌,再打量著眼前倆人,他雖覺得這位邵大人略顯年輕,但此人言行舉止頗為溫和穩(wěn)重沒什么破綻,倒像是官場的人,他便暫且一信,拱手道:“請邵大人、尊夫人安。”
卓昀沉穩(wěn)地點頭,又拱手回禮。他極力壓低自己的聲音,寒暄道:“統(tǒng)領(lǐng)大人在寒夜如此盡忠職守,真真一片丹心。待下官進宮面圣,定為大人多多美言。”
“不敢不敢,這都是卑職職責所在,哪敢在圣上面前邀功。此次年末祭祀,但求托著邵大人屈尊,也為小人祈祈薄福。”話是這么客套,但在御前沾光的機會實屬不多,倘若真有人能在御前美言,那必是再好不過。
卓昀先回一禮,再恭謙地答道:“何來屈尊一說,有生之年能掌儀為朝廷文武百官祈福實乃邵某之大幸,大人這話真是高抬下官了,萬不敢當。統(tǒng)領(lǐng)大人請放心,但凡是朝廷命官,邵某時時刻刻念及在心,未敢有忘。”
這番話說得很合禮數(shù),不諂媚也不虛應(yīng),聽著頗為熨帖。
城門統(tǒng)領(lǐng)大笑著點頭,命人打開城門,“邵大人,請吧。”
卓亦忱笑著拱手,“多謝。”
卓亦忱也跟著松了口氣,開始慶幸自己只是假扮邵夫人。否則,他壓根憋不出這些彎彎繞繞的官話來。還是對著一個陌生人,自己怕是壓根開不了口。
卓昀又回身挽著“夫人”的手,眉目間含情脈脈,他伸手輕輕拂了拂“夫人”耳邊的發(fā)絲,溫言道:“一切妥當,咱們進城吧。”
卓亦忱略點了下頭,下意識地緊緊抓住卓昀的手,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側(cè),依借著卓昀微微擋住自己的臉。
城門統(tǒng)領(lǐng)似若無意地問道:“這么冷的天兒,尊夫人也隨大人一起辦差?”
一聽提到自己,卓亦忱立刻打起十二萬分的警惕。
卓昀輕輕按了按哥哥的手,示意他不必驚慌害怕,又轉(zhuǎn)向統(tǒng)領(lǐng),答道:“大人有所不知,夫人可是下官的賢內(nèi)助,論起法事來,她可比下官還要懂,每回都少不得她幫著提點。否則啊,準會出錯。”
聞言,統(tǒng)領(lǐng)粗粗地掃了卓亦忱一眼,視線未敢作過多停留,否則與禮數(shù)不符。他只覺那位夫人模樣清淡周正,姿態(tài)也低微謙遜,倒不似一般達官顯貴家的婦人。
統(tǒng)領(lǐng)上前一步,躬身道:“卑職未曾見過邵大人和尊夫人,方才的問話中若有得罪,還望大人見諒。”他又拱手朝向卓亦忱,“夫人,卑職見您始終不肯言語,心下惶恐,不知夫人可是生氣,是氣惱卑職以下犯上問了不該問的?”
卓亦忱覺得按此情景他應(yīng)該說點什么解釋一下才對,但偏偏不能開口,他只能輕輕地搖頭。
卓昀立刻接道:“夫人怎么會無端氣惱?只是因著偶染風寒,一開口便咳嗽,怕是會沖撞統(tǒng)領(lǐng)大人。”
一聽這話,卓亦忱非常應(yīng)景地咳了幾聲,用金絲暗紋邊的寬袖掩著口唇。那統(tǒng)領(lǐng)看了他一眼,卓亦忱朝他擺擺手,目光清遠柔和,示意無礙。
統(tǒng)領(lǐng)神色一凜,立刻后退一步,恭敬地垂身,“卑職多有得罪,還請邵大人、尊夫人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