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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昀受家法的時候,愣是咬緊牙關(guān)沒發(fā)出半點聲音,背都是挺得直直的。卓亦忱和母親都勸不住,還都被卓父勒令進(jìn)了里屋。光聽那棍子落在皮肉上發(fā)出的沉悶聲響,卓亦忱就覺得全是上下都疼得慌。
卓昀錯也認(rèn)了,地也跪了,處罰也受了,但是從那雙桀驁凌厲的眸子中,卓亦忱還是看出來卓昀是改不掉這脾氣的。
哎,真是愁死當(dāng)哥的了,卓亦忱抓抓頭發(fā),這孩子老是這樣可不行!太過獨行專橫了,偏生他的肆意中還帶著理所當(dāng)然的霸道,強勢得萬分坦然,像是天生讓人折服的,并不是那種外強中干的裝腔作勢。
卓亦忱驀地想到了一個詞——獨裁者。
他搖搖頭,心道:想多了想多了!然后又開始為這個不省心的弟弟發(fā)愁。其實,父母的處罰責(zé)罵都算是輕的,這要是以后得罪了高官顯貴,那不得要命啊!這可是在古代,身份的尊貴,就表示占有了絕對的支配權(quán)。地位越高的人,說一句都能碾死人。而如今卓家都淪落到這種境地了,必然得謹(jǐn)言慎行,處處小心才是。
卓昀的性子得改!
卓亦忱下決心要好好教導(dǎo)這個弟弟不可,他拿來紙筆,開始把自己要說的話全部寫下來。
卓昀的腰股處雖然很疼,但也并未到傷筋動骨的程度,卓父還是手下留情了。對于這種程度的痛,卓昀只要稍微忍忍便可下床了,但他卻不想下床,他覺得可丟臉了,寧愿在床上趴著不動。
卓亦忱見卓昀午膳缺席,便去灶房端飯給他吃。
才一推開那扇窄小的木門,入眼便是一道寒光。
他立刻頓住腳步,那是什么東西?
卓亦忱瞇著眼睛一打量,發(fā)現(xiàn)那竟是一把廚刀,刀尖就釘在木質(zhì)的案板上。
他立刻去把那把刀拔了下來,沒料到那把刀竟出乎意料的沉,他差點沒拿穩(wěn)。
這把嶄新的廚刀刃體出奇的薄,而刀身卻又不似一般的銀色,而是通體烏黑。若是拿到眼前端詳,并不打眼,但稍微離遠(yuǎn)點看,卻是寒光閃閃;刀柄用質(zhì)感粗糙的紅木包固。
這不是普通常見的鋼刀,而是一把玄鐵刀!
卓亦忱忍不住倒抽一口氣,贊嘆地說不出話來。
系統(tǒng)君的獎勵簡直太給力!
這把刀要是擱在現(xiàn)代廚界去賣,至少要十萬!不止用來切菜宰禽,倘若拿它殺人,怕也是一刀封喉,濺不出一滴血來!
打住打住!!!omg,我腦子里是在想些什么?!
卓亦忱被自己的想法驚嚇到了。果然在古代待久了,在卓昀身邊待久了,尤其是自己的父親還是功臣將軍出身,對于打打殺殺這些,卓亦忱聽著聽著就形成印象了,如今看到這把霸氣的廚刀他也聯(lián)想到殺伐上去了。但卓亦忱是斷然不會用刀做刀客職責(zé)以外的事情。
卓亦忱把那把刀小心翼翼地平放在案板上,又飛快地跑去他的臥房,將裝衣物的大箱子打開,開始翻找起來。卓亦忱找了半天都沒有找到一塊合適的布料,最后,他把一件白色的長衫“嘩啦”一下撕成兩半。
卓昀趴在床上略微抬起頭,問道:“你干什么?”
卓亦忱沒有回答,拿著撕下來的布料立刻又走了,他現(xiàn)在滿腦子都是那把廚刀,根本沒留意到卓昀問話了。卓亦忱又跑回了灶房,用那塊棉麻布仔仔細(xì)細(xì)地將玄鐵刀裹好了。隨后,他又將那把刀放進(jìn)了裝衣物的大箱子的底層。
最后,卓亦忱合上蓋子,便長長地舒了口氣。
廚刀就是刀客的左臂右膀,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卓昀看到自己哥哥像個偷偷把好吃的糖藏起來的傻小子一樣,他忍不住笑著問,“你又藏了什么好東西?”
卓亦忱嘴角還保持著興奮激動的弧度,他回身看了卓昀一眼,發(fā)現(xiàn)卓昀已經(jīng)坐起來了,還正望著他。卓亦忱這才記起來他是要給卓昀端飯呢,這都端到哪里去了!于是,他又飛快地奔進(jìn)廚房。
卓昀下床來,把箱子打開一看,但面上卻都是衣物。
他心道:什么東西藏這么緊?
卓昀把手伸到箱子的底層摸索著,忽然間,他的指尖就觸到一個很冰涼的東西。玄鐵的寒意透過層層布料都能滲出來,更何況卓昀也是習(xí)武之人,他一下子就知道那是什么了。
在皇宮里被迫養(yǎng)成的警覺感瞬間爆發(fā),卓昀眼底迸發(fā)出震驚和怒意,他用力地將那把刀從底層抽了出來,然后撩開布子,寒光一閃。
卓昀眼底越來越凝重狠厲。
他覺得他這個哥哥很奇怪很可疑。明明半個月前,卓亦忱在自己面前可是連柴刀都拎不起來,但他身邊卻藏著這把鋒利無比的玄鐵刀!明明不傻,卻要裝傻!而自己在逼他作解釋時,他就裝作結(jié)巴避而不談。說話結(jié)巴是一種很好的偽裝,不論別人問什么都可以只答一點,不容易引起懷疑和暴露身份。
時而裝得傻兮兮的,時而又勾引人。
他這個哥哥到底是什么可疑的身份?!
卓昀冷冷地勾起嘴角。
卓亦忱端著木質(zhì)的托盤走進(jìn)屋里來,才跨進(jìn)那道門檻,他就感到一陣凌冽的寒意從自己的側(cè)邊直逼過來。他還沒來得及扭頭來看,那鋒利又冰寒的刀刃就以極快的速度逼到了他脆弱的脖頸上。
那一瞬,卓亦忱嚇得整個人僵住,血液都凝滯了!
一陣“噼啪”的刺耳脆響,瓷碗全部摔碎了。
卓亦忱方才還怨責(zé)自己不該聯(lián)想到“見血封喉”,但此刻,這把刀竟駕到他自己脖子上了!而且,拿刀的就是卓昀。
“說,”卓昀將人一再扣緊,“是誰指使你的?!”
卓亦忱微微顫抖,“什……什么意思……”
玄鐵的刀鋒散發(fā)出的寒意,讓卓亦忱全身發(fā)麻發(fā)冷。那種驚懼感像是密密麻麻的螞蟻一般從他心頭爬出來。他想讓自己的脖子離那刀鋒稍遠(yuǎn)一點,但在卓昀的鉗制下,他根本沒法動彈。
“誰把你送到我身邊的!誰讓你來勾引我!”卓昀恨恨地吼道,“給我把實話都說出來,興許我可以不殺你。”
能不能不要動不動就殺啊殺的!人命對你來說難道如同螻蟻一般么!我把你當(dāng)我的弟弟,你卻如此輕易地對我吐出“殺”字。卓亦忱心里很難受,他感覺自己都快被逼出害怕又痛苦的眼淚了。他閉上眼睛減少心中的恐懼感,啞著聲音問道:“你到底要我說什么!”
一陣死寂的靜默。
半響,卓亦忱感到自己脖子上的寒意褪去了,扣在他腰上的兇狠力道也輕了不少。他知道卓昀終于肯松開自己了,這才緩緩睜開眼睛。
脖子上的致命威脅不在了,卓亦忱稍稍松了口氣,但是下一刻,他整個人就被卓昀直接扛起來了。
卓昀把他往床上一扔,身體壓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