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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使姓趙,在首輔大人的手下做事已然過了第四個年頭,他最擅長的除了辦好差事,便是揣測上司的心意。先前去廣寧侯府進行偷梁換柱的勾當的,呸,不是,去保護目擊人證的,也是他。
趙副使腦筋轉的快,試探道:“大人此舉定有深意吧,屬下斗膽猜,這批殺手盡滅,若真是西戎王庭的主意,他們定會方寸大亂,畢竟這兩次折了他們不少人手。”
他說到此處,首輔大人突然露出了贊賞的表情。
趙副使:“……!!”
妥了!
他眼睛一亮,笑呵呵地繼續胡編道:“酈京中定然還潛伏對方不少人手,謝指揮使這幾日為了城中的外邦大盜忙的焦頭爛額,我們此舉可為他加上一把火。”
是了,若真是同一伙人,按照現今露出來的苗頭,沈大人這條命那些人是非要不可的,酈京現已戒嚴,西戎再想派人進來是不可能的,只能從京中抽調人手。
許是敵方有了顧及,近來龜縮起來,老實的很。謝思究苦于對方不出招許久,如今的境況極好,西戎王庭若仍想針對沈長寄,那么底下的人必有所動作,有動靜就好,有動作就有了破綻,破局也容易許多。
“你腦子很好用。”
首輔大人離開前,不吝嗇地撂下一句夸獎。
一句夸贊,叫趙副使飄飄然起來,他進玄麟衛最初的愿望便是能得首輔大人的青睞,四年了。
副使抹了把臉,感動萬千。感謝天地,感謝父母給他生了張會給上司圓尷尬的巧嘴。
沈長寄聽完下屬的馬屁,換了身朝服,乘轎去了宮里。
他到宮中時天色已漸晚,成宣帝剛從沈貴妃宮里出來。
“長寄可用過晚膳了?”
成宣帝坐在上首位,慈祥地看著立在下首的男子。
沈長寄迎著他的目光,“用過了。陛下,臣此次來有要事。”
成宣帝卻不接此話,笑得和氣,“方才你姑母還與朕說,你已不小,該考慮婚姻大事,問朕的意思。你姑母覺著該找個與你相配的姑娘,可朕覺得,對方出身不見得要多好,重要的是你喜歡,你說呢?”
沈長寄不為所動,沈貴妃打的什么算盤他當然清楚,從前他不靠沈家,如今卻要想方設法往他身邊塞人,未免太天真。至于成宣帝如何想,他亦清楚的很。
他面不改色,“臣的性子陛下了解,暫無此打算。陛下,賑災銀案主犯雖已被捕,但臣認為此案不單純,此來是請旨,將羅期興收押玄麟衛暗牢,方便臣審問。”
此話只是借口,實則是他不放心讓羅期興留在一個他看不到的地方。
或許是出于對危機的天然敏感,他接二連三遇到刺客,叫他愈發篤定,此案后藏著的秘密定然很重要,他擔心還未及查出什么,羅期興便會命喪刀下。
成宣帝臉上的笑意緩緩消失,和藹長輩的面具揭下,端上了一副威嚴十足的帝王氣勢。他還不及四十,正值壯年,許是因為時常皺眉的緣故,眉間印上了不少折痕,此時眉心一皺,溝壑愈發明顯。
他顯然有些不悅,睨著沈長寄,“朕今日不想談國事。”
要隔擱著旁人,早就識趣放棄,可眼前的不是一般人。
“陛下,可臣此行便是為此事前來。”
言下之意,若是不談,那便無話可說。
成宣帝雖知曉沈長寄這幅冷面無情的性子,可此刻被撂了面子,心情愈發不順。
君臣二人話不投機,沒聊幾句,沈長寄便離開了皇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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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謝汝已然睡下。
沈長寄一身常服,站在她房門外許久,一動不動。
“大人?”平箏收了手中劍,抱拳跪下,“屬下還以為是賊人。”
還好這劍收的快,不然大人出手,受傷的就是她了。
男人像是一棵枯木枝,立在深夜的星空下,靜默地望著女子的房門,孤澀無言。
平箏噤了聲,她直覺大人心情不好,于是默默退開。
她走后不久,男人終于動了,他輕輕推開門,進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