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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正房的門,院子中有蓮葉、荷葉、隋喜等人等著服侍,玲瓏就不好再推開蕭縉的手,所幸他拉的時候還是隔著衣袖的,倒也不算太過親密。
一路往水榭過去,已是日頭漸沉,清風之中丹桂飄香,秋日的清爽與微微涼意撲面而來。
水榭中簡單地擺了三張席位,中間是蕭縉的正座,兩邊一左一右,各有一案一椅,果品酒水都預備好了,水榭旁也有提前安排的絲竹樂師。
而那位清秀楚楚的尹良侍,這會兒也到了,但很有規矩地在水榭臺階下等候,見到蕭縉與玲瓏過來,便先深深一福見禮:“妾尹碧韶,見過王爺。”待蕭縉擺了擺手,又向玲瓏一福,很是乖巧:“玲瓏姐姐好。”
玲瓏一笑,剛要說話,蕭縉卻皺了眉:“你們很熟嗎?”
這話當然不是問玲瓏的,尹碧韶恭敬應道:“妾與姐姐雖然只見過兩次,但姐姐溫柔可親,又對妾十分照拂,所以妾心里是覺得一見如故的。”
“一見如故的姐姐,你就直接叫名字嗎?”蕭縉淡淡一笑,便先進了水榭落座。
尹碧韶萬萬沒料到在澄月堂里那樣謙恭有禮的榮親王,居然一句話之間就得罪了。
眼看玲瓏也跟著進了水榭,在左首的位置上坐下,她趕緊定了定神,也跟了進去,再向蕭縉一福:“王爺,剛才是妾失禮了,應當稱呼謝姐姐的。還請王爺念在妾剛剛入府,不熟規矩,寬恕一二。”
蕭縉看了一眼玲瓏,示意她說話。
玲瓏也沒想到蕭縉這樣快就發作人家,不過看著他神色,知道其實就是隨口一說而已,當即笑笑:“不妨事,叫什么都行。我是不介意的。”說完又看了一眼蕭縉,蕭縉居然自己低頭斟酒,沒有再接話的意思。
玲瓏只好又笑道:“坐罷。”
尹碧韶哪里敢這樣坐下,站在原地好不尷尬,又偷眼去看蕭縉。
蕭縉這才抬眼:“她不是讓你坐下么?還是你不想坐?”
眼看尹碧韶越發局促,玲瓏倒有點看不過去了,主要是覺得小事上費嘴皮子何必呢,笑著勸道:“王爺就不要嚇唬人家了,您這嘴硬心軟的性子,又不是人人都知道。今日畢竟是尹良侍到王府的第二日,也是頭一回在府里見您呢。”
蕭縉哼了一聲:“你倒會做好人。”左手向尹碧韶擺了擺,“坐罷。”
這時隋喜在外頭瞧著水榭里的三位終于都坐下了,便示意侍從將預備好的湯羹熱菜送上去。
蕭縉也不說話,低頭就開始吃飯。
玲瓏看著尹碧韶低頭落寞,心里只覺得好笑,雖然蕭縉如果不餓也未必會說出什么好話來,但尹碧韶不知道的是,蕭縉確實是餓了,這是他今日的第一餐。
于是這場所謂的宴會,前半截就真的是三個人安安靜靜地坐在水榭里吃飯,當然吃的最舒服的人只有蕭縉,玲瓏是因為中午用過了并不太餓,尹碧韶則是心里緊張。
等到蕭縉終于吃好了,才又望向尹碧韶:“聽說你很擅長音律?”
尹碧韶忙恭敬應道:“是,妾自幼學習琵琶與琴箏。”
“多才多藝。”蕭縉笑笑,“既然如此,想來本王有耳福了,可否彈奏一曲?”
尹碧韶見他此刻笑意輕松和藹,想起剛才玲瓏說他性子嘴硬心軟,也不由心里一松,連忙含笑欠身:“王爺若不嫌棄,妾便獻丑了。”
樂器是早就備下的,蕭縉向隋喜打個手勢,隋喜趕緊帶人過來將席上的菜品都撤下,換了果品與熱茶,又讓人給尹碧韶安設了彈奏琵琶的座位。
尹碧韶本就相貌十分清秀,今日又穿了玉白水綠的輕紗羅衣,在這水榭之中懷抱琵琶,纖纖玉手輕攏慢捻抹復挑,望去便如畫中美人一樣,動人至極。
而她的琵琶技藝亦是精妙非常,嘈嘈切切錯雜彈,大珠小珠落玉盤,蕭縉聽得嘴角含笑,舒舒服服地靠在椅背上,神情越發悠閑。
玲瓏聽了一會兒也覺得很是動聽,但目光一轉看到蕭縉的神色很是享受,心底居然有一絲極其輕微的波瀾。
這時天色已經漸漸有些暗了,晚風也越發清冷,尹碧韶一曲終了,見蕭縉望著自己,俊秀的面孔上滿是笑意,不由也紅了臉,起身一福:“讓王爺見笑了。”
蕭縉拍掌贊道:“甚好,甚好。可否再來一曲?”同時示意隋喜,“掌燈。另外,再燙些酒來,這樣美景美人,天籟之音,怎可辜負。”
數盞宮燈很快在水榭里亮起,又羞又喜的尹碧韶再次抱起琵琶,轉軸撥弦,這次的樂曲輕靈柔美,別有一番風情。
玲瓏看著蕭縉連飲兩盞溫酒,面上神色沉醉,心里的感覺越發奇異,一時想著王爺這樣好像也對,既然都領旨接受了這位尹良侍,房里伺候也是好的;但再轉念間,心里卻又空落落的,好像夜里走在橋上,不知道哪一步就會踏空。
出神片刻,一陣清風拂過,帶著湖水的冷意,玲瓏心頭也微微一震,索性抿了抿唇,起身想向蕭縉行禮先告退,不再打擾他的美景美人,天籟之音。
誰知她剛起身到蕭縉的正座旁側,欠了身還沒說話,蕭縉竟然伸手直接拉了她的手腕,便往自己懷里帶:“是不是有點冷了?”
不等她回答,手臂再舒展,直接將她摟進懷里:“坐本王懷里聽,就不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