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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做什么?”蕭縉心念一轉就明白了,隨手拿起之前丟下的折扇,直接過去問玲瓏,“讓本王再砸一套?”
玲瓏笑容乖巧:“這樣天氣里王爺要是憋著容易上火,這一套是琉璃廠送的,比先前的還便宜,王爺要摔先緊著這個摔罷。”
“自作聰明!”蕭縉的折扇一揮,便作勢要去敲她的頭。
玲瓏本能地閉了眼,一縮脖子,跟個受驚的小鵪鶉似的。
但下一刻,扇子并沒真的到頭上,她略等了一息才悄悄睜眼去看蕭縉,結果扇子還懸在她額角前,接著便“嗒”地一聲敲了下來。
聲音是脆的,不過不算疼就是了。唐宣和隋喜皆低了頭,只當自己沒瞧見。
“哼。”蕭縉淡淡哼了一聲,向隋喜一指,“去,將這些都拿出去院子摔了,另外再到南府叫個戲班子過來,另加六個歌姬。本王既然‘大喜’在即,干脆現在就熱鬧起來。”
又向唐宣擺了擺手:“去叫衛(wèi)鋒他們幾個過來,聽戲松快松快。”
隋喜雖然服侍蕭縉時間更長,卻沒玲瓏的膽子多問多說,趕緊躬身應了,又叫進來兩個內侍,一齊將那整套的瓷器都抱了出去。唐宣則是知道榮親王這是要借著聽戲的名頭與幕僚下屬議事,亦躬身領命傳話去了。
不片刻,便聽外頭一片的稀里嘩啦,瓷片在青石地板上的飛濺脆響熱鬧得跟放鞭炮一樣。
蕭縉在書房里,神色反而平靜下來,默然出神片刻,又望向玲瓏:“說起來,裴家次子是娶了太后的侄女,那是不是——”
“是。”玲瓏眼睛里的笑意到底是閃了閃,但聲音還是那樣清亮平靜的,“當年我祖父還領著戶部職任的時候,裴大人提了親。奴婢聽說,是裴夫人出去算命,說他家二公子先天不足,好像是命里缺些什么,所以須得找個貴女婚配,才得平安長久。后來我祖父要奪爵的消息傳開了,那年裴二公子也中了功名,人家就趕緊過來退婚,又另攀了安國公府的四姑娘高德芝。再后來,果然十分富貴美滿,奴婢這才明白,原來裴二公子是五行缺德呢。”
“噗——”蕭縉一口烏梅飲直接噴了出來,隨即大笑,“你這丫頭,不去南府說書真是可惜了。”
玲瓏唇角微揚,先去叫外頭廊下伺候的丫鬟拿新的冰飲過來,給蕭縉換上,才又笑道:“奴婢在王府伺候四年多了,按例再半年便該出去了,您要是樂意打發(fā)奴婢現在去南府,奴婢剛好去那邊看幾個月歌舞美人再回家,那也不錯。”
“就沒有你接不上的話是不是?”蕭縉又笑又氣,“本王說一句,你就有八句等著。還南府看美人?你先給本王把裴家這件婚事拆了再說。婚事拆不了,你就別出去了。”
玲瓏并不把這句“別出去了”當真,但剛才周順公公的話卻是聽得分明,頗有顧慮:“皇上的意思是還是讓王爺忍下一時,婚事上暫時依了太后的意思。可您送走了周順公公回來,還是想要拆了這件婚事?”
蕭縉神色不變,只是薄唇邊略添了幾分淡淡的嘲諷:“皇上是個佛爺性子,跟先帝一樣,打心眼兒里就盼著能少幾分沖突是幾分。他自己的后宮就叫太后攪得烏煙瘴氣,如今還想叫我榮親王府也效法么。若依著本王先前的念頭,直接撅了裴家就是。但既然周順頂著大太陽走了這一趟,那就還是得見一見,眼下先敷衍幾日。”
“既然如此,那您可愿意動月華堂里供奉的太妃娘娘舊物?”既知蕭縉心意已決,玲瓏便將心頭的法子提了出來,“雖說回頭用藥、或是用沖克之類的名頭也能拆解婚事,一來未必能一勞永逸,再者也容易叫太后或皇上強壓過去。可若是扯到太妃娘娘的舊物,那兩宮就都不能叫您揭過不提了。”
蕭縉并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將那塊小巧的青田石印章摸了出來,握在掌心中沉吟不語。
剛好這時唐宣回來稟報:“王爺,安國公府的帖子到了,想請王爺明日到別院吃酒小敘,請了幾位宗親與朝中同僚作陪,并有一匹上佳良駒要送給王爺,還請您務必賞臉。”
“今日宮里放了話,明日就要‘小敘’。”蕭縉冷笑了一聲,“太后娘家人這點狗仗人勢,倒是真的跟墻頭草一樣的裴家相配的很。”
轉頭看了一眼玲瓏:“月華堂的舊物,你去選兩件安排罷。不過明日還是要去安國公府莊子上走一趟。到時候一定是要見到裴家人的,說不定那位五行缺德的裴二也在,你那作天作地懟人的勁兒別丟了,榮親王府的牌子夠撐腰的,別給本王丟人。”
“王爺放心。”玲瓏甜甜一笑,“奴婢最會的,便是狐假虎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