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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可起了？”

冬日里的清晨，金烏遲遲不升，屋里屋外都昏暗。

這樣的天色，常人很難早早醒來。

聽瀾回頭看了一眼屋外，見沒有人跟著，才低聲道：“殿下已經(jīng)醒了，在院中跑了兩圈，又打了兩套長拳?！?

姚珍珠：“……”

還挺有活力的。

聽到太孫殿下醒了，姚珍珠手上動(dòng)作更快，聽瀾也很麻利，不多時(shí)，兩人便出了巧思閣。

出去之后，姚珍珠只管跟著聽瀾走。

聽瀾果然已經(jīng)得了貝有福的叮囑，領(lǐng)著姚珍珠繞過榮華殿明堂，直接去了雅室。

太孫殿下正在窗邊讀書。

雅室里擺了兩張膳桌，一張放在正當(dāng)間，上面擺滿了盤碗碟子，另一張縮在門口，比那一張大桌小了一半。

聽瀾沒跟著進(jìn)雅室，姚珍珠也只規(guī)規(guī)矩矩站在雅室門口，沖太孫殿下行禮：“殿下晨好。”

李宿翻書的手很平穩(wěn)，似乎沒聽到姚珍珠的請安，但姚珍珠也沒有再重復(fù)一遍。

她就那么屈膝行禮，姿態(tài)優(yōu)雅，一點(diǎn)都不顯得慌亂。

待到李宿讀完一卷，才抬頭看過來。

姚珍珠低著頭，她目光只盯著腳底下那一畝三分地，一點(diǎn)都不往李宿這邊瞧。

李宿皺著的眉略微有些舒展，他道：“坐吧，用膳。”

姚珍珠看了看貝有福，又見賀天來沖她點(diǎn)頭，便趁著李宿坐下不注意的時(shí)候，迅速走了兩步坐在了門口那張小膳桌前。

別看膳桌小，上面的菜品可是種類繁多。

蒸餃、紅糖花卷、肉龍、糯米燒麥一樣一小蒸籠。桌子當(dāng)間擺了一碗雞絲湯面，一碗縐紗餛飩，一碗碧粳米粥，一碗芝麻糊。

再往邊上，還有四道冷碟，菠菜蝦米、素卷、蘿卜干和八寶醬菜。

除此之外，小廚房還給她準(zhǔn)備了一碗豆?jié){并兩根果兒。

這果兒炸得金黃酥脆，整個(gè)泛著油光，不用去用，都能聞到油炸的香味。

姚珍珠好久都沒吃到過果兒了，此刻見了，目光都要移不開。

她小心翼翼咽了咽口水，垂眸分析著今日早上要吃什么，耳朵卻動(dòng)了動(dòng)，在聽李宿那邊的動(dòng)靜。

待李宿捏起筷子，開始用早膳，姚珍珠這才舉筷，飛快吃起來。

她吃飯的時(shí)候幾乎沒有聲音，但吃飯的速度很快，李宿那邊剛用了一只蘿卜絲蒸餃，姚珍珠已經(jīng)吃完一碗餛飩，正準(zhǔn)備去吃雞絲湯面。

甚至，她面前的蒸籠里，紅糖花卷已經(jīng)少了一個(gè)，肉龍也去掉半個(gè)。

李宿用膳的動(dòng)作輕輕一頓。

若是平時(shí)，姚珍珠一定會(huì)注意到這些，但今日她難得可以敞開來吃，就略有些投入，一時(shí)之間沒意識到自己已經(jīng)被太孫殿下睨了一眼。

因?yàn)樗燥垖?shí)在太投入了，以至于李宿在一開始就瞧了她一眼。

姚珍珠用膳的規(guī)矩極好，一看就是宮里仔細(xì)教導(dǎo)過的，但她吃飯的樣子實(shí)在太認(rèn)真了，那雙眼睛就流連在食物之間，迅速吃完一樣，眼疾手快，立即就接上另一樣。

李宿只看了一眼，難得覺得有些餓了。

他胃口不開，對于飯食總是沒甚興致，難得這小宮女還能刺激人食欲，倒是令他有些意外。

好不容易有些饑餓感，李宿也跟著吃了一碗雞絲湯面。

若是平時(shí)，他用一口便要放下，今日卻把一整晚都吃完，卻還是意猶未盡。

用完一碗，他下意識看向姚珍珠。

姚珍珠此刻正在吃果兒。

果兒便是油條，宮里起了個(gè)文藝名兒，個(gè)頭也縮小，兩根絞成麻花狀，不過巴掌大小，卻金黃酥脆。

大抵是真的很喜歡果兒，姚珍珠小小咬了一口下去，咀嚼片刻，竟是高興地瞇起了眼。

她臉上的那種滿足和幸福，簡直要發(fā)出光亮來。

李宿：“……”

一個(gè)破油條，有這么好吃嗎？

他雖如此想著，筷子卻仿佛帶著吸引，直把他的手扯向擺放在他面前的那根果兒。

待到果兒送到唇邊，李宿才略回過神來。

他在干什么？

怎么都開始跟著這小宮女用膳了？

但夾了又不好放下，李宿面容冷峻，微微蹙著眉頭，輕輕咬了一口。

酥脆的外皮在他口腔里炸開，內(nèi)里香軟彈牙的面筋卻又很有嚼勁，濃重的油香迅速充斥鼻尖，這一瞬間，李宿隱約感受到了食物的美好。

平生第一次，此生頭一遭。

李宿默默吃了半根果兒，覺得自己差不多有了八分飽。

他準(zhǔn)備放下筷子，抬頭卻瞧見姚珍珠的手已經(jīng)伸向了蒸餃。

李宿捏著筷子的手僵在半空。

吃還是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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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珍珠：油條真香。

李宿：有這么好吃嗎？

姚珍珠（滿臉同情）：一看你就沒吃過好東西。

李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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