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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回屋里,他將王公公用過的茶杯堆到一旁,從托盤上拿出干凈茶杯,給自己斟杯茶。
免死金牌和鎮西王封號啊,有這兩樣東西,柳家安危再不必擔憂,甚至哪怕日后,齊王之事被翻出來,柳家遭栽贓嫁禍,也不至于落到滿門抄斬境地。
得到好處,自然要付出代價,相應的,代價便是,自己要制止齊簡替齊王翻案。
為什么不能翻案呢?柳憶眉頭皺起來,喝凈杯中茶水,在屋子里繞上幾圈。看著地磚上的蝙蝠眼睛,他撇撇嘴,煩躁地扯過抱枕,再次將這眼睛蓋好。
知文說,宮廟里有兩波刺客,聯想先前路上那批,柳憶有個猜測。
三批人里,有一批是皇上派的,而皇上派的人,肯定不會真下手,所以最有可能,路上那批人,是皇上的。
而齊簡明說了,他沒動手,另兩批人,便是太子和三皇子的。
太子動手行刺逼宮,皇上卻不廢太子?這?柳憶背著手,又在屋里心不在焉繞上兩圈,路過架子,一不小心,撞了下腿。他第一反應,是將架子扶穩,確認上面瓶瓶罐罐沒都沒摔下來,柳憶長出口氣。
太子逼宮,那是孤注一擲,必定抱著一擊必死的心,派的都是死士。
而另一批人,和這批死客分不出真假,說明手下也沒留情,三皇子明知皇上不在,卻派死士,這有點說不通,特別是在路上已遇刺客前提下,太子行刺罪名已經定,為什么三皇子還派死士?
除非,他的目標,不是皇上。
柳憶微微一愣,覺得仿佛想通什么。
想將太子扳倒,皇后和姜家,無疑是最大阻礙。難道三皇子真鋌而走險,借著這機會,要行刺皇后?
事情成了固然好,不成,也能賴在太子頭上,畢竟皇后太子貌合神離,且皇后掌控姜家,就算太子繼位,也多半會被皇后干政,所以太子刺殺皇上,順手殺了皇后,也不是沒有可能。
這么想來,一切就都通順了。
皇上不知出于什么心理,自導自演路途遇刺戲碼。太子也許知道,也許不知道,反正派人去了行宮。至于三皇子,無論太子是否動手,他都要動手,一來更加坐實太子罪名,二來可以趁機除掉皇后。
柳憶幽幽嘆口氣,發覺這么一場大戲里,皇上他們父子三人,各自出手,又互相猜忌,互相試探。
皇上多半沒想到三皇子會出手,或者說,他想到三皇子會陷害太子,卻沒想到,三皇子真敢動手刺殺皇后。
按這方向想下去,皇上派人路上刺殺,會不會是抱著考驗太子,外加誣陷三皇子的心思?
思路越來越亂,柳憶煩躁地撓撓頭,齊簡那家伙,怎么還不回來啊?有他在,倆人一起分析,總比自己苦哈哈想破腦袋的強,何況齊簡比起自己,更能一針見血,認清這些事情精髓。
是啊,齊簡更能一針見血,因為見的多了,也因為,本身早已被卷進斗爭漩渦,柳憶腳步停住,心底隱隱發疼。
那年太學門口,白衣白馬的少年,明眸皓齒,朱唇含笑。
如今朝堂之上,少年一襲黑衣,朱唇皓齒依舊,笑顏之下,陰霾如影相隨。
欲買桂花同載酒,終不似,少年游。
柳憶咬著嘴唇,深吸口氣。
齊簡踱進屋內,盯著柳憶背影看上許久,都沒能將人看轉身,他舔舔嘴角,不得不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