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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出事,大局已定,齊簡成不了氣候,日后能保柳家安危的,只有我。”
柳憶輕輕笑起來,看看,自己將柳家看得最重,連華瓊都能看出來。
華瓊能看出來,齊簡自然更能看出來,只要有礙柳家,自己必定,站在柳家一邊,所以那時,齊簡才會說,選他一次,便也夠了。
可那時候,早知柳家可以脫困,才能拒掉虎符,而如今,橫在兩人中間的,不再是虎符和離書,而是…
事到如今,又該怎么辦?
收起煩亂心緒,柳憶抬眸,木門已大開。還未開口送客,他便一眼看到溫泉池旁,茅草亭下,齊簡端坐石等之上,眼露兇光。
看清齊簡唇邊露出的那顆小虎牙,柳憶嚇得一個激靈。
什么帝王將相涼薄不涼薄,繁亂心緒能不能理清,都扔到一邊,柳憶摸摸鼻尖上快消失的齒痕,小聲道:“你回來了?怎么不進來?”
齊簡沒說話,起身拍拍衣擺,又理順絳帶,面向柳憶勾起唇邊,用指尖輕輕點向自己脖頸兒。
柳憶眼睛微微瞪圓,還沒張嘴問話,先捂緊脖子。
見他領悟,齊簡也沒多說,只是舔著牙齒走過來,將柳憶拉到身后。而后,他挑眉,冷冷看向華瓊:“滾。”
地上,跪著個黑衣人,額頭抵緊地面,雙掌上翻,掌心幾道血痕。
皇上撥動佛珠速度越來越快,撥轉到佛頭處,堪堪停住,攥緊佛珠,搖了搖頭:“好!很好!這就是朕養出來的好兒子們!”
說完這話,他喉嚨咔咔響了好一會兒,咳不出聲,臉色轉紫。
老太監連忙上前順胸捶背,皇上緩了快一盞茶的時間,才終于喘過氣來,拿起茶盞想要喝茶,茶還沒咽緊嘴里,先吐出口帶著血絲的痰液。
“皇上龍體為重啊。”老太監慌忙撤走茶盞,又宣太醫,又備漱口水。
皇上嘆口氣,擺擺手:“罷了,別讓太醫來,朕這還不夠亂嗎?”
老太監應著,放下新茶杯,退到一旁。
皇上又搖搖頭,聲音嘶啞,疲態盡顯:“退下吧,你們都退下,讓朕一個人靜靜。”
趕走華瓊,齊簡一反常態,并沒張嘴咬人,反而理都沒理柳憶,一甩衣袖,轉身進房了。
柳憶心虛地掩好遠門,輕手輕腳跟著往里走。先前他和三皇子說的那些話,也不知道被齊簡聽見多少,想他好歹上過戰場的人,怎么連齊簡回來都不知道?
不過看他故意坐得那么遠,應該也聽不見什么吧?柳憶抿抿嘴,站在門外,看著齊簡背身,緩緩坐在桌旁。
哪怕是盛怒之下,也依舊挺拔如松如蘭,舉手投足間的矜貴端雅,怎么也遮掩不住。看著這樣的齊簡,柳憶忽然反應過來,先前那副畫也是,如今這事也是。
君子坦蕩蕩,不論何時,齊簡都沒做過偷聽、偷看之事,相反,一直藏著掖著,有話不直說的,總是自己。摸摸鼻子,柳憶悄悄往前邁上一步。
齊簡耳尖微動,明顯聽見響動,卻沒回身。
柳憶清清嗓子,挪進屋里,關好門:“你,就不問問我,都和華瓊說了些什么?”
“不問。”齊簡聲音冰冷,明顯還帶著氣。
“那我,就不說啦?”柳憶走到桌邊,一個勁兒盯著紫檀圓凳上花樣瞧。
枝葉繁茂,小朵五瓣嬌花點綴其間,看著那葉子,柳憶本能覺得,它應該是梅花,可是不知怎的,眼前總是浮現出,齊簡窗前,那棵小小的海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