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嘆口氣,回過神來:“那他…”
“世子回拒完圣旨,便暈在出宮甬道上,送回府上時,早就不省人事,手里卻還攥著個羊脂玉牌。”
曉斯說完,偷瞄柳憶臉色,繼續道:“世子昏睡好些天,那玉牌一直死死攥著,怎么都拿不出來。”
后來,齊簡終于醒過來,卻又不吃不喝盯著那玉牌,直到再次暈過去。
高熱斷斷續續,持續將近月余,才算徹底退了,這期間,曉斯守夜時,曾聽到齊簡低低夢語,翻來覆去就只有一句話,爹爹和攸臣,都不要我了…
齊簡醒過來時,天已經大亮,從十五歲生辰那天起,他除病著,都沒這么晚醒過。
有些意外,齊簡翻身而起,看著灑進窗子里的溫煦陽光,他微微瞇起眼睛,緩緩將手伸出去。
指尖探進陽光里,被光線鍍上金邊,齊簡動動指尖,對著斑駁光影勾起嘴角,又向前伸伸手,整個手掌便都沐浴進溫煦光線里。
片刻后,他將手縮回來,用還殘留著溫度的掌心覆住眼睛,重重躺回榻上。
直到光線越來越強,炙熱光線落在臉頰,微微發燙,齊簡這才移開手掌,再次坐起來。
簡單洗漱一番,他坐在桌畔,展開張宣紙。宣紙上撒了金,在陽光下有些晃眼,齊簡抬手捂住眼睛,又想起來那個不知身在何處的明眸皓齒。
自己這和離書寫完,柳憶就要飛奔著去找明眸皓齒了,齊簡放下手,盯著宣紙審視少頃,起身往外走。
別院正廳里,柳憶坐在桌旁,手上捏這個白白胖胖的饅頭。饅頭做成花朵形狀,一層層花瓣互相壓著,花瓣邊緣,還用模具壓出好看波浪線。
不過他心思不在饅頭上,自然也沒能欣賞出饅頭的美,柳憶心不在焉咬口饅頭,咽下肚,又夾一筷子小菜,默默塞進嘴里。
齊簡走進別院時,遠遠看見,柳憶朝嘴里塞了段紅彤彤的辣椒。
他蹙起眉,快步走過去,卻沒看見意料中的情節,柳憶仿佛根本沒吃出來辣,咔嚓咔嚓將辣椒咽下肚,又神游天外般咬口饅頭。
“你?”齊簡瞇起眼睛。
聽見聲音,柳憶下意識抬起頭,看清光影里的人后,他微微張開嘴。
齊簡今日不用上朝,又是剛起來,身上穿著的,是件半舊藏青常服,常服領口露出來圈黑色里衣領邊。
看著那圈黑邊,柳憶抿抿嘴唇,小聲道:“你怎么,不穿白色了?”
齊簡挑眉,沒說什么。
“五年前,你不是最喜歡白色嗎?”柳憶目光鎖在那圈黑邊上,下意識嘟囔一句。
說完這話,他愣了愣,尷尬摸摸脖子,指尖一下下碰著頸間細繩:“那什么,我還沒睡清醒,你別介意啊。”
沒說介意,也沒說不介意,齊簡沉默片刻,低聲道:“五年前,你也不吃辣。”
“啊?”聽到這話,柳憶才徹底回過神來,他連忙低頭看看筷子尖,又砸吧兩下嘴,終于品出了味,“我就說怎么這么奇怪,原來吃了顆小米辣。”
說完話,他吐著舌頭灌杯茶,又咬好幾口饅頭,盯著小碟子里剩下的幾段紅色辣椒,無奈地笑了:“哎,我說你們齊府也真是,大早上就吃這么重口啊?”
齊簡垂眸,目光落在碟子上:“你是蜀地回來的。”
“所以,這是,廚房特地給我備的?”愣了片刻,柳憶用筷子尖戳著辣椒,臉上剛露出點笑的意思,想到什么,這笑意便又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