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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她將雙手放在嘴巴前面哈著氣。“不過沒幾個人能上來。這里又冷又干，氣壓還低，必須是特別制造的發(fā)動機才能長時間地維持正常運轉(zhuǎn)。想要一口氣開五個小時上來是不可能的，而這條通用能源公司獨資修造的公路上是沒有一處站點的，只要熄火就玩兒完。只不過，沒什么人知道這條路的存在，它也不會對外開放。”

我仍舊凝望著遠方，貪婪地大口吸入著潔凈得不含一絲雜質(zhì)的空氣，以期待它能夠凈化我的肺。雖然在都市中待得太久，但麻木的呼吸道還是在浸入純凈后抖擻一番、抖掉了覆蓋在身上厚厚的灰塵。

“在看湖嗎？”里奈也朝著我看的方向看去。

“嗯。”

總覺得，那片可望而不可即的水域能令人安心。

“冬日錯的北方是千道泉，很有趣；許多小股的水流獨立地匯入湖中，然而卻不聚攏。它的源頭是凜冽谷，平均海拔還要比這里高上一兩千米，冰川覆蓋。傳說那里有一片廣闊的腹地，其中山水靈秀、綠意森然，是精靈的故鄉(xiāng)。”里奈開玩笑似的說道，“有一種說法，寒州和本州之間的州界就是普利莫七世對冰零山的征服邊界。后來之所以會把寒州并入浮坦希利亞的版圖，是因為趁著鄰國忙于戰(zhàn)爭的時候以賠本價把它買了下來。不得不說的確是一筆太過劃算的交易，因為從‘冰零山電力公司’、再到‘環(huán)北重工集團’的開發(fā)結(jié)果來看，這里是一片礦藏過于富集的區(qū)域。”

“哦？‘們’在‘這里’開掘礦產(chǎn)嗎？”

“不盡然，那是相當(dāng)早期的事情了。”里奈答道，“這條公路是公司最早在進行過勘測后得出的一條最有價值的路線，沿著這條路還有很多的礦坑。現(xiàn)在看到的鳥山科研所，實際上就是以前的一個比較小的礦坑了。”

那對我而言是完沒有概念的事情。我轉(zhuǎn)過頭去看著那棟突兀地佇立在這片平地上的寫字樓式的建筑，無論如何是有些無法理喻的——同樣的體量，倘若是寬而矮的建設(shè)規(guī)劃、勢必會減省大量不必要的投入，而事實上它卻孤零零地支出，與距離它更遠的工廠園區(qū)形成了鮮明的對比，恰似屹立在近海處的一座海蝕柱。

就在那片園區(qū)之中，我所知曉的，近乎是一座完封閉的市鎮(zhèn)。不同等級的居住區(qū)，各司其職的營業(yè)崗位；某種意義上而言，這就是一個與世隔絕的微型社會。它的存在本身是令人驚訝的，但是它存在的意義卻是震撼的——就是這樣的一座孤島，它正是許多藏在我們的聚落背后以另一種我們完無法想象的形態(tài)而予以我們支持著的世界之一。而事實上是，星球上還有太多人類或非人類的獨立社會，它們每時每刻都在以無比緊密的聯(lián)系與彼此之間交流著，跨越了大相徑庭的形態(tài)，哪怕它們自己渾然不覺——被作為擁有意識的大腦只能是極少數(shù)的一些人，余下的紛紛都是歷史的過客，始于塵埃也歸于塵埃。

現(xiàn)在想想，自己在國內(nèi)的那些窘?jīng)r還真是相當(dāng)不足掛齒，乃至微不足道。誤打誤撞地跨入了渾然另一個次元的世界，大概這就叫做神奇吧。

“雖然的確可以容納小型的客機降落和起飛，但是這里還是盡量地在減少航班的總量。一來是這里有太多的礦坑，很容易形成區(qū)域的渦形氣流、將飛機卷下去——因為跑道比較短，飛機都是需要低空飛行的，這很危險。二來，這里不是大城市的集中區(qū)域；那些地方的領(lǐng)空近九成是完屬于民航的，但這里則是絕對的航空管制區(qū)——本州的兩個重要的軍區(qū)，其中一個就在冰零山的山麓地帶。”

這個話題讓我難以應(yīng)接下去。國內(nèi)的域領(lǐng)空都屬于絕對的軍用，騰出來給民航運營的部分相比之下顯得像是施舍。十次中有十次會晚點的飛機坐得多了，第一次降落在環(huán)城麗靈機場時就精確到分鐘以內(nèi)的準點率讓我咂舌。現(xiàn)在看來，大抵是每一次都如此了。

這個飄揚著蔚藍色旗幟的國家的輝煌，從來就不是說說而已。

鳥山科研所。走入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它是中空的，一個筒形的建筑體赫然屹立于地表之上。中央是一座高度不及主體三分之一的小型高塔，似乎并不用作容納任何人員在其中；但是周圍一圈的樓體是封閉的，五層以下除了通風(fēng)窗以外沒有一扇像樣的窗戶，然而其上的部分卻部是落地玻璃構(gòu)造的墻體。坐在里面也許會相當(dāng)?shù)赜腥ぃ驗楫?dāng)環(huán)境發(fā)生改變的時候，只能察覺到封閉和開放的兩種模式，那就像是沒有陸地，只有海水和天空。

處在中央的那個電子基座上是比我到目前為止在任何報刊雜志上看到過的息投影都要大的設(shè)備。那種撲面而來的強烈的真實感，無法抵抗。依照著單色的光影而看得相當(dāng)清楚的是，整座科研所上下一體，完是一個連貫的圓柱；俯瞰時像是被從中心分切成為了五個大小不均的部分——切披薩一樣——上面分列著從“0”到“4”五個等級，大概是它們的編號。

“這里是辦公區(qū)，我們要去的地方就是這里。”

里奈的手指在空中輕輕地劃過，lv.0的分區(qū)轉(zhuǎn)換到了正前方。磁卡在空中一揮，這個空間內(nèi)的一整塊地面便被引擎驅(qū)動著抖了一下，接著向下緩緩地沉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