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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憚自己最為脆弱的時(shí)刻——我總是這么想著——但現(xiàn)在的確為時(shí)過早。我并不是沒有行動(dòng)；至少，我選擇了逃避。

“咕嚕……”

也許是悵惘消耗了太多的能量，沒有裝過晚飯的肚子連一層油水都刮不出來。

向周遭打量去，被城市化擱置的地方處在令人質(zhì)疑地中和了荒蕪和繁華。沒有銀座，沒有居酒屋，甚至連一間果子鋪也沒有。

但是，有香味。

“咕嚕——”

順著嗅覺的引導(dǎo)，鳴海晴暉漸漸地尋到了那輛停留在兩條狹窄道路交錯(cuò)口的小食車。泛著一層油的矮板凳，坐在上面可以看見車?yán)锩娴娜珒?nèi)容：臟兮兮的鐵格子里裝著一格格漂了一層油的鹵湯，因?yàn)榉序v而上泛著渾濁的醬色。濃厚的不明香料味不知道掩蓋著什么，但你是可以看見里面有切條后打了結(jié)的昆布的——爛得脫了纖維。

“……”

鳴海晴暉艱難地咽下唾沫，好像剛剛吞了一口那湯汁似的。他終于還是在這里坐了下來，和系著圍裙的攤主打了個(gè)正照面，他的那身白色伙什已經(jīng)浸了不知道多久的騰騰熱氣而泛黃，隔著些距離而聞不到味道。

“……老板。”鳴海晴暉開了口，從來沒在這種地方吃過東西的他甚至不知道該怎么繼續(xù)下去。“那個(gè)……來一份。”

“啪嗒——”

攤主隨手將兩片薄薄的鐵制碟子順到他面前，架上一雙黢黑的木頭筷子。“味道在這里，自己調(diào)。”他指了指鳴海晴暉座前的那一排小巧的瓶瓶罐罐，便不再說什么。

鳴海晴暉撓了撓頭，臉脹得通紅。他便只能指著那些方格子，聲音小得像蒼蠅：“老板……我要一份……”

“自己夾啊。”攤主奇異的目光投到了他身上，從來沒見過這般的人似的。

“……”

他不敢夾，因?yàn)樗雷约哼€沒付錢。

“噯，小伙子，你到底食不食？”

于是鳴海晴暉慢慢地舉起筷子，夾了一塊蘿卜到面前的碟子里，微微地張開了嘴。

“嘿，你這小伙子——”攤主俯過身來，將一粒干玉米籽丟到了他的碟子旁，“沒吃過關(guān)東煮？”

鳴海晴暉茫然地望著他。

“一個(gè)一粒哪。”

他這才明白過來。

誠(chéng)然，我從來沒有吃過這樣的食物；從來沒有在這種地方以這樣的方式吃過飯，更不會(huì)想到自己有一天會(huì)如此。那塊濕漉漉的蘿卜已經(jīng)冷了，沒有修過的邊角早已在鹵湯中破碎；用筷子叉開后放到嘴里，未汆過水而保留在了里面的苦味是沒有逼出來芥子油，好像是吞下了一口淚水。咀嚼了兩口，我吞下了這粗糙的食物，被哽得連嗆了兩下。

“咳咳、咳……”

緩過來后，我才覺得少了些什么。“老板，”我喚了他聲，“有飲料嗎？”

他根本不看我一眼，用油膩的毛巾一糊手便順過來一只陶瓷盅。那是清酒。

“老板……有別的嗎？”

“沒了，就這個(gè)。”

我盯著它看了很久。斟到小小的瓷杯里，僅僅是抿一口便被那辛辣的氣息沖得無(wú)法忍受，不得不放下它。

那么，吃東西罷。碟子里還剩下的半塊蘿卜已經(jīng)完全冷了，旁邊新添了一只鹵煮蛋。

那攤主不悅地瞥了我一眼。自覺被鋒芒扎了一下，我只得埋下頭處理它。一筷子下去，光溜溜的蛋便活潑地跳開了，一溜煙滾到地上。

“——啪！”

筷子被拍到了桌上。鳴海晴暉用雙手捂住面龐，久久沒有動(dòng)作。

“喂……小伙子？”

我沒有再吃任何東西，將那盅清酒就著陶瓷盅飲盡。一陣下來，嗆得我咳不停。

“小伙子，你這……”

我直接取了一張整鈔放在他的攤位上，并不索要找零便離去了。我不想他看到我那拼命護(hù)住的狼狽的臉龐。

夜，已經(jīng)深了。百度一下“來不來綠葉樹生活館喝杯咖啡杰眾文學(xué)”最新章節(jié)第一時(shí)間免費(fèi)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