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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仿佛回到了以前沒下山的時候,禾苗醒了就練功,練功累了就看云,實在困到眼睛睜不開了,就倒頭睡覺。師尊住進了定鼎元君府,與從前一樣,他還是住在她隔壁的屋子,他經(jīng)常與她在一起,可除了每日的師徒問禮,他們兩說的話少之又少。
一切都變了,可又好像一切都沒有變,禾苗偶爾睡醒時會恍惚,她覺得自己做了一場大夢,夢里她下了山,認識了一些人,經(jīng)歷了一些事。
她的精神有些錯亂了,夜里忽然夢醒,夢停在看見師尊被帝君殺了的時候,她匆匆起身,等到站在了地上,她才記起,師尊無恙。
她也會夢到石玉,萬盞花燈長明的街頭,他帶著面具,著一身藍衣緩緩走近,他看向她時,總會彎彎腰,歪歪頭。
夢里他總是在笑,睡醒,她滿臉的淚,可也總是笑的,她想,他在人間一定會遇上很好很好的人,過很好很好的日子。
時間長了腳似的,一晃就到九月了,師尊閑暇時,經(jīng)常待在石桌前,有時扎燈籠,有時寫對聯(lián)。
以前,師尊的生辰總是由師叔主持的,他會帶很多好吃的,還會準備一份別出心裁的賀禮,雖都不貴重,可絕對用心。
她的禮物比起師叔的總是遜色太多,送過師尊最好的禮物,大概是照著書親手編的小竹簍,師尊采藥的時候總會背,他背了很久,不過,后來被老鼠咬爛了。
禾苗不知道今年送師尊什么生辰禮了,師尊位同帝君,他得到了他想要的一切,什么也不缺。
這幾日,宮娥手中總會拿著紅繩在打壽結,禾苗好奇道:“為何要做這么多?”
宮娥手中的動作不停,她道:“這是上界的傳統(tǒng),瑯/玕將軍生辰的時候,誰為將軍祈福多,誰就能得到帝君的獎勵。”
可師尊在生辰的時候并未離開過山門,禾苗道:“將軍知道嗎?帝君為他祈福?”
“一定知道啊,重陽那日,帝君還會舉辦壽宴,熱鬧極了,雖然我從未在壽宴上看見將軍,可我覺得他一定是來過的,不然,帝君不可能每年都辦。”
“帝君和將軍不和,你知道嗎?”
“知道啊,將軍因為無妄海的事和帝君生氣,連上界的仙宮也不住了。”
“那你以為是將軍做錯嗎?”
“將軍仁厚,可帝君要考慮大局……元君要做一個壽結給將軍嗎?”宮娥將紅繩遞到了禾苗的手邊。
禾苗伸手接過,道:“你教我吧,我不會。”
“像這樣。”宮娥動作緩慢,生怕禾苗跟不上。
白無憂來的時候,禾苗還坐在桌邊編壽結,她起身行禮,宮娥退下了,白無憂臉上掛著淺笑,緩緩走向她,伸手攬她入懷。
禾苗攥緊了手中的壽結,緩緩道:“師尊,我想出去走走了,可以嗎?”
白無憂慢慢松開了她,他看向她,似要將她看穿。
禾苗打了一個哆嗦,將手中的壽結緩緩抬起,她道:“想系一只葫蘆在上面。”
白無憂伸手拿過了壽結,托在掌心看著,冷聲道:“你可知錯?”
禾苗屈膝跪地,垂下了眼眸。婚期近了,她想逃,這個理由太蹩腳了,可她想不到更好的了。
壽結被白無憂收進了衣袖,他緩緩往自己的臥房走去,道:“跟我進來。”
又要受罰了,分明師尊還沒打,可她已經(jīng)感覺到疼了,禾苗不由自主的發(fā)抖,她跨過了門檻,移步到地中央,屈膝跪地。
房門砰得被關上,結界落下,冷冽的聲音響起,白無憂道:“大婚之前,不許離開這里一步。”
今日居然不打她,看來師尊今日心情很不錯,禾苗咬咬唇,道:“請師尊允我回自己的臥房。”
“放肆!”冷到極致的一句,禾苗伏在地上,大氣也不敢出,她生怕又惹惱了師尊。
安靜半餉,白無憂起身,繞過屏風,去榻上休息了。
禾苗跪的腿都麻了,她隔著屏風往榻上看,模模糊糊的也看不具體,不過,聽聲音,師尊好像是睡熟了,她慢慢挪動身子,然后坐在了地上,舒展了腿。
她尋思了片刻,突然想到,她可以趁師尊睡著,偷了生魂鼎逃走。
禾苗躡手躡腳的站起,提著裙擺慢慢挪動,挪到了屏風前,她慢慢探出了脖子,榻上的人端端正正的睡著,雙手疊放在胸前,瞧著睡得很熟。
她慢慢探出了腳,一步步挪到了床邊,她剛要抬手試探師尊是否真的睡著,一雙寒潭目就睜開了,她嚇了一個激靈,急忙往后退。
手被握住,白無憂一個翻身,她就被拉著滾在了榻上。
四目相對,安靜極了。
片刻后,白無憂道:“你想做什么?”
禾苗扯謊道:“天氣有些熱,我想為師尊扇風。”
“為師不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