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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語氣里很不服氣,他有這個情緒也不難猜,因為他進殿后,帝君只看了一眼,就移開了目光,可卻親口夸贊了石玉。
姜煞摸摸他的頭,看向了公孫信,恭敬道:“煩勞司正星君將我家弟子送回松間觀,并囑咐觀中大弟子對他嚴厲管教。”
不等公孫信開口,姜陸就道:“我對花城熟,我留在花城能幫忙。”他笑著看向了司正星君,道:“神仙哥哥,你帶著我修行幾日吧。”一雙黑眸里盛滿星光,盡是少年人的真誠。
留在觀中修行自然是不比跟著公孫信修行來的快,這孩子心思果真有些多,不過,人不為己天誅地滅,他動這樣的心思,也不是什么錯事。禾苗眼角的余光掃過了石玉,只見石玉一副鄙夷的模樣,那日,石玉就說他不喜歡姜陸的,只怕此刻見姜陸如此諂媚,更加不喜歡了。
公孫信笑著伸出了手,道:“這幾日跟著我吧。”
姜陸也伸出了手,只不過沒有牽上公孫信的手,而是在他的掌心拍了一下,發(fā)出清脆的響聲,他笑著道:“我已經(jīng)不是小孩子了。”
公孫信笑彎了眼睛,道:“走吧。”
見他們兩人相處融洽,姜煞笑的梨渦淺淺,道:“沒想到,小六子與司正星君如此投緣,原本還擔心小六子回了松間觀后,弟子們管不住他,這下,我也就放心了。”
禾苗回過頭向殿內看了一眼,她原本打算與師尊道別再出發(fā)的,可眼下看來,師尊一時半會是出不來了,她看向了身旁黃色道袍、劍眉星目的北冥宸,道:“煩請匡弼真君帶路了,路上為我們講講無妄海的事。”
北冥宸結成了法陣,四周景色快速更替,他開口道:“無妄海是埋葬天地大戰(zhàn)后死去魂靈的地方,說是埋葬,其實是拘禁,戰(zhàn)死的魂靈太過陰邪,為了防止他們禍亂天地,帝君與眾神在無妄海上設下了重重法陣,并將鮫人化神的紫虛星君的道場設在了此處,建立了爻村,專門負責看管。”
禾苗眸色逐漸沉了下去。
石玉問道:“交戰(zhàn)雙方的魂靈糾纏在一起,相斗不止,帝君是如何將自己人和敵方分開的?”
北冥宸道:“并未分開,全部關在了一起,帝君除了派紫虛星君看管,還在無妄海下安放了翀爐,翀爐的火常年不滅,用于煉化亡靈。”
石玉道:“如此,英勇戰(zhàn)死的亡靈豈不是也不得安息?”
北冥宸道:“不僅不得安息,連輪回也入不了。帝君與瑯玕將軍因為這件事當眾爭吵,大打出手,瑯玕將軍輸了后,就顯少與人親近了,因為他令他寒心的是,沒有一個人站出來,與他并肩為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討還公道。”
原來,剛才在殿內她感覺到北冥宸偷看師尊是真的,他十分崇敬師尊。禾苗問道:“你為何會知道這些事?”
北冥宸道:“年歲稍長的神君都知道這事,這次無妄海出事,他們想起了往事,就議論起來了,我無意間聽到了。”
姜煞道:“聽得出來,匡弼真君認為在這件事中,帝君做的不對,可是,我以為,帝君只能如此做,也必須如此做,他是帝君,要為天下眾生考慮,救出那些亡靈耗費太大,一旦其他妖邪趁虛而入,又是一場浩劫。”
北冥宸斜睨了姜煞一眼,道:“穹蒼真君果真是皇族血脈,目光遠大。”
姜煞急忙解釋道:“我只是覺得你這樣說,對帝君很不公平,帝君他是為了大多人著想。”
北冥宸也不看他,只道:“你說的對!”
姜煞尷尬笑笑。
禾苗抬眸看向了北冥宸,因為他說的這句話是剛才師尊噎師叔的話,她覺得有些奇妙。她道:“匡弼真君,勞煩你接著說了,剛才說到,建立爻村。”
北冥宸道:“無妄海中因為鎮(zhèn)壓了無數(shù)魂靈,靈氣充沛,對于修行有益,紫虛星君私自將自己的同類移到了無妄海中,鮫人的壽命本就比凡人長,如此修行,他們的修為與壽數(shù)都遠遠超過了常人,他們在海底建成了神殿,紫虛星君是那里的帝君,爻村從一個小小的村落變成了一座占地萬丈的城池。”
姜煞疑惑道:“如此大的城,就沒人發(fā)現(xiàn)嗎?”
北冥宸道:“紫虛星君設下了結界,與外界置物的都是城主精心挑選的。”
姜煞道:“那你是如何發(fā)現(xiàn)的?”
北冥宸道:“我出生在爻村。”
姜煞吃驚道:“你在爻村長大?!”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北冥宸接著道:“但我是孤兒。”他頓了頓,又道:“因為城主搶我回去與她結親,我不愿意。”
三人皆是一怔,姜煞驚呼出聲,道:“然后你屠了城?!”
“嗯。”聲音冷冷的,聽不到任何起伏。
姜煞問道:“你也殺了她?”
“殺了。”
安靜很久,姜煞道:“城中的鮫人可有作惡,除了搶親之事?”
北冥宸道:“殺人放火不曾有,但卻奴役人族,這算作惡嗎?”
姜煞思慮良久,最終選擇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