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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陳家老太太自從知道奚蓁是個有福氣之人,和兒子商定了抬她進門的日子就要開始操辦起來,陳佩騏現在正得寵的七姨娘自然不甘心被一個還沒有進門,又不知道長什么樣子的女人給搶了風頭,在陳佩騏耳邊吹了股枕頭風,言語里提及,“又不是正經娶妻,只是納個小,老太太這樣做會不會折了夫人的臉,被顧家知道了,到時可不會好看啊。”
陳佩騏的正方夫人出自上海名門顧家,只不過不是主枝,只能算作旁支,陳大夫人的父親是庶出,早年已經分家出去,但現任的顧家家主是她的堂伯,即使兩家關系再不好,估計顧家也不會眼睜睜看著他們的人被欺負。
陳佩騏沉吟片刻,覺得七姨娘說的有道理,自己如今雖然已經官至財政廳常務次長,但顧家勢大,能讓自己借上力,明年自己的任期就要滿了,自己還指望顧家在背后使力,將自己推上次長的位置呢。
第二天陳佩騏就去找了老太太,兩人在房內詳談許久,老太太也是個明白人,陳佩騏稍稍提醒幾句,她就明白了這其中的厲害,但就是不甘心,“從顧氏進門開始,你就勸我忍著,我稍微擺個婆婆的譜,她就給我甩臉子,進門二十多年連個蛋都不下,我還得看她的臉色,老大啊,娘不甘心吶。”
陳佩騏父親早亡,是母親一人頂住了族中的眼里,守住這份家業拉扯他們兄弟長大,這些年母親在顧氏那里受的氣他不是不知道,終究是他無能,讓母親到老都要為自己委曲求全,想到這里,他愧疚又自責,“娘,都是我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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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陳老太太和陳佩騏娘倆如何抱頭痛哭不提,陳家正房臥室內,顧氏半臥在床上,臉頰蒼白瘦削,時不時咳嗽一聲,惹得旁邊伺候的丫鬟忙去倒水,擔憂道,“朱先生不是說太太只要好好養著并就會好的嗎?怎么還是見天咳嗽。”
丫鬟的抱怨倒是把顧氏給逗笑了,蒼白沒有血色的臉上漾開一抹笑意,倒是襯得臉色好看了許多,依稀能看出年輕時候的美好輪廓,“好了,春景,明明是這兩天有些變天,才咳嗽兩聲,怎么讓你說的,朱先生就像個庸醫呢。”
春景吐了吐舌頭,“我可沒有這么說。”
顧氏又咳嗽兩聲,接過春景遞過來的水喝了兩口才壓下嗓子的癢意,緩了緩,“聽說下個月即將進門的新姨太太是個有福之人,還是太真大師批過的?”
春景臉色一滯,不由撇嘴,“老太太院里是這么傳出來的,誰知道這里面有沒有什么水分?”
顧氏嘲諷一笑,“還能有什么水分,無非就是老太太故意想膈應我罷了,可是,誰在乎呢?她還真以為這樣能打擊到我。哎,春景,這即將進門的八姨娘是哪家的來著?”
春景,“回太太,是奚家的小姐。”
顧氏想了半響,才想起來,就是姚家女兒嫁的那家,想到她閨閣時候也是和姚清韻有過幾面之交,依稀記得是個溫婉柔順的性子,不曾想有朝一日她的女兒竟然要來她府里做小,“想來這個女孩也是個可憐人。”
依著奚家的地位,即使如今勢微,可背后有姚家撐著,怎么也不至于讓家里的嬌小姐做小,相比奚家的男主人也不是什么明白人,顧氏想得遠,她猜測這件事姚家八成是不知情的,距離進門還有一個月,這親事還有的變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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