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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樓的頭后仰垂下，口大極張，喉結聳動。此時聽見鼾聲四起，驚動飛鳥。

莫上桑嘆了口氣。

這就是外人口中的書院大師兄，傳說中“空山不見人，但聞人語響”的獨上江樓。

在這偌大的仙土之上，他是打敗無數金仙的謙謙君子。

與他相關的辭藻，女子說是回眸一笑溫如玉，孩童說是爆竹聲中一歲除。

莫上桑看見他在自己的鼾聲中，吐了個泡泡。

殷情亦看不下去，翻著驢眼：“……叫醒他，讓他解禁罷。”

“不行，按著書院規矩，找不參與考試的人幫忙，這是作弊。更何況江館主從來不給任何提示，就是叫醒了他也不會理你。”

莫上桑每次都得以參與考試，但按照慣例，他分不到半杯羹。不過每次他考試后，他師父秋碣石都會十分歡喜，撥給他幾顆靈石作為獎勵，也不算毫無收獲。

殷情道，“……解除禁制叫作弊，考試結盟卻不叫作弊？”

莫上桑一愣，“為什么這么說？”

殷情笑了笑，譏諷地道，“誰拿到寶貝，誰就是甲等。而與甲等結盟者，每人都能平分好處。那么只要他們師兄弟齊心找到寶貝，由其中一人得甲等后將所得靈石平分給每個人，不就不用爭了？”

莫上桑：“這書院倒是沒有規定。”

“那你說結盟算不上作弊，也考察不出到底誰才是真正的甲等，這考試還有何意義？”

“可江館主已經這么考了數年，你說的情況從未發生過。因為有一個人從來不會與其他人結盟。”

“哦？”

“就是紫銖王。單打獨斗，沒人能爭得過他，只有結盟，才能守護住寶貝不被他得到。在有此比試以來，他和辛師兄贏的比例各半，但這區別就在于，他贏得甲等，只自己獨吞靈石，但辛師兄卻會平分給其他人，因此諸人每每與辛師兄結盟，好讓大家共得獎勵，戶戶有田產，人人有衣穿。只是，紫銖王此等一毛不拔、貪圖私利的小畜生，怎么會突然要和你結盟……”

殷情一笑，“或許他認為我和他屬于同類。”

莫上桑不解：“哪一類，畜生……還是，天才？”

這世上沒有真的天才，也沒有真的盟友。有的只是在血腥中更殘忍、更堅韌的強者。

殷情十分清楚，紫銖王不會與她平分最后的獎勵，他結盟只是希望他們能從辛麒寺等人的守護中奪取到寶貝，然后再與她來一場真正的比斗，看誰才是最終的甲等。

殷情欣賞此人，換作是她，也絕不會出讓自己應得的東西。

因為強者之下，盡為糞土。

“那除了解禁之外，還有什么辦法能進入白鹿洞？那琴譜既然飛進去了，它若要不出來，又誰都進不去，豈不是誰也拿不到？”

莫上桑捏了捏鼻梁：“禁制有言：書院中人不得近白鹿洞半步，只有師叔才可以自由出入。這是因為老祖西去前曾說，‘你們師叔半生飄零，也該回來了，若有日活人得歸，就讓他進洞來，與我殘息一會。若是成了死人，將來即便他渾身僅剩得一根汗毛，一縷頭發，一片衣角，也得讓他回得洞中，和我同枕眠穴！”

他說得激動，淚眼朦朧，四下看時，驢已經下山奔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