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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溜琴音發出，沒有得到甲等的弟子，此時紛紛圍攏到紫銖王的身側。辛麒寺則默然獨坐，思索方才做錯的算術題。

莫上桑則沒有隨大流，他跑到殷情旁邊坐下問，“長生，方才那道算題是如何解的？

殷情聽他喚這一聲“長生”倒是將她瞬間拉回上一世，她也曾這么溫柔繾綣地叫過那個人。

可恨，可殺的那個賤人！

恍惚一陣，又聽莫上桑問：“我不明白，既然驢已經氣血亂流，為什么還要到處跑呢，以我與瑤師妹的速度，驢早就死在半路上了?！?

殷情：“……’

驢不跑，就會被你笨死……

但還是給他解釋了一遍。

正解釋間，余光掃見那辛麒肆孤零零坐在一側，偏頭朝這邊聆聽過來。

待殷情講完算題解答之后，他恍然大悟，臉上紅一陣白一陣。

尺有所短，寸有所長，這辛麒寺不就是算數不好，何至于覺得如此丟人？那她殷情還不通音律呢，又能如何。此人心胸太過狹窄，登道上面確實難以建樹。

“那，方才李樓主所說，由枯而動，由地而天，由靈而賦音骨，是死生根之道，又怎么解釋？”莫上桑繼續問。

殷情苦笑，“我雕了蟲，蟲不飛就是死物，道生萬物，我只不過是將死物變為活物，隨后為我所用罷了。至于李樓主……她從我雕的蟲里看出了道，是她的自悟，可與我無關?！?

論述作文這種題目，從來就不掌握在考生的手里。它與閱卷者的心情和領悟息息相關。

至于如何引導他們打個高分，答卷上若不驚世駭俗，也得足夠特別。再不然就是……一手好字。

殷情不善于論述，只好比劃給她看了。

“你所運用的道理是‘此時無聲勝有聲’?！?

陌上桑頓覺茅塞頓開，隨后說：“你要知道，這種論題之所以李樓主自己不判，而收給江館主去看，是因為李樓主從來都看不上弟子們的論述，她認為他們都是在瞎扯，毫無道理可言。但她卻從你雕的蘿卜上讀出了你的答案，可見她足夠欣賞你。她一定認為你是個天才。我也這么認為！”

殷情：“……”

老子只是舍不得蘿卜，這些人怎么腦補那么多呢。

莫上桑的聲音太高，引得紫銖王看了過來。隨后紫銖王起身，周圍弟子們便看似恭敬地為他讓出一條道。

這九歲孩童起身之后，頓有種王者氣度，仰首挺胸，步履穩健緩慢，走過來后在殷情對面正襟危坐：“段長生，我想與你交朋友。”

殷情上一世只交過配，沒交過朋友。

眼見這九歲孩童端坐在對面，還沒有驢頭高，但他依然仰視以表謙虛，目光中透露出賞識。

賞識和謙虛是種居高臨下者才會有的姿態，就好像他這名字里最后一個字是“王”，他舉手投足也顯示出一種軒昂的氣宇。

“怎么個交法？”

“接下來的武試，你和我結盟，必可拔得頭籌。”

“結盟？”

莫上桑對她附耳說，“武試三題，按照江館主的尿性，第一題往往是尋寶。館主吹哨開始后，弟子們便出發尋找藏在書院中的某件寶物。弟子們結盟尋找，互相守護，阻止他人爭搶。寶物只有一個，也就是說，只有一人得甲等，其余全部無等。但如果和最終得甲等的那人結盟，依著慣例，他會將本輪所得靈石拿出來分攤給盟友?！?

武試比拼的是修為實力，這紫銖王既然要選人與他結盟，就意味著他自己還沒有十足的把握。他只有九歲，修煉時間有限，即便天賦再高，文試再強，在力量比拼上卻不一定能比修煉十幾年的師兄們厲害。

但他不選擇像辛麒寺這種高修為弟子結盟，反而選擇煉氣期的自己，這其中的道理就很微妙了。

周遭弟子們此時并未再圍上來。殷情余光掃見，隨著武試的臨近，他們重新聚攏到辛麒寺的身邊。

墻頭草們是非常識時務的。他們永遠會按照自己的需要來選擇投靠的一方。文試要問紫銖王，武試當然也得選對自己有利的。

過得片刻，琴聲驟然停歇。

周遭弟子與辛麒寺目光一致，帶著敵意的考量投向殷情、紫銖王和莫上桑三人。

殷情還沒答應，這陣營就已經被對方劃分完畢，她只好微笑道：“好，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