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樓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殷情看他背影從一排排書架邊上消失,往地底樓閣去了。
她透過眼見最后一排底下,躺著一本封皮暗黃發灰的書。書不起眼,但邊沿有被火燒過的痕跡。
殷情的目光已可達深遠,此時看見那封皮在晨起昏白中掩映的封皮上,寫著行草:“十方載行”。
殷情對這種閑書不感興趣。然而此時太陽初生,清晨第一縷陽光從書閣高高在上的天窗透入,正好撒在那本書上。
陽光在封皮一晃而過,金耀色集注在“十方載行”左下的一個的名字上。
“某人。”
和“佚名”一樣,這名字沒甚意義,殷情遂不再看。
地底爆發一陣響動,殷情往書架最里的地底樓閣處走去。走過躺著《十方載行》那排時,那書架忽然顫了顫。
殷情便又瞥過一眼,那書似乎往外跌了一些。她用蹄子將它推了回去。
再往前走,黑暗的地底先是冒出一陣濃煙,繼而聽見莫上桑的咳嗽。
殷情順著階梯往下一走,樓階底部立即顯現一面結界將她擋住,結界上書“天地人儒”四個行草,這字“人儒”整、“天地”斜,翩如風際鴉。
殷情不懂字,卻覺得猶見過似的,又異常優美、攝人魂魄。
里邊聽得刀光劍影、毛筆噴墨,似乎經歷了不下于昨晚的那場大戰程度。
過得一個時辰,莫上桑才抱著一把剪刀、一柄木杵、一面棋盤出來,面上焦黑,下巴沾血——焦黑是被濃煙熏的、下巴的血與他袖上血跡一致,應該是有悶血吐出,用袖子擦拭了才出來的。
他氣喘吁吁,將東西放在地上,四腳朝天躺了躺,口中解釋:“此處結界為當年師叔所下,法器庫內奇異鬼藏、魅影幻生,法器都被師叔藏在各種不易察覺之處……我與他們大戰了三百回合,才堪輿到一處火堆靈氣充沛,周遭器物可用為法器。這把剪刀,是在火堆旁土墳上插著的樹枝枝頭掛的臭襪子里,虧我能找出來;這木杵架在火上烤一只全狗,應當能用;這棋盤,本是充作墳頭祭祀擺果子酒水的。
墳頭用具……殷情倒是一笑,“此是誰墳上的東西?”
莫上桑偏頭想了想,“墳上沒碑,不知是誰。”
殷情看了一看,沒有驢蹄能直接執起的,但她已煉氣,倒是與那法器認主后,導入靈氣和活血,再用氣,也能漸漸控制,只不過沒有第一眼就順眼的。
法器是天生帶有靈氣可用之物、或是由修鑄者賦靈之物,低階無法習得修鑄,所以沒法自己打造自己的法器。
殷情不是個挑剔的人,在上一世,她十一歲前都沒有法器,直到老慕將她收為徒弟,才得到老慕給她的一把劍,繼而以劍入道。如若此時來一把劍,那自然是順手的。但既然這回是由莫上桑費盡心思給她拿的,她亦不挑。
莫上桑還沒來得及用密鑰關上結界,里頭濃煙更加大作,從結界中滾出一只烤全狗,口張著極大,顯然是那木杵從它身上插過,通體毛被拔盡、燒紅盡熟、眼睛緊閉,能看出牙齒凌厲,死前似在狂嘯。
莫上桑的身上,此時被濃煙亦吹出一只紅襪子,這襪子是貼在他后背帶出來的,此時飄至驢嘴上。
確實臭,殷情斷定為八百陳年老臭,應該就是莫上桑所說掛在樹上裝剪刀的那只。
不過那個襪子上用行草縫了一個小字:“某。”
殷情忽然發覺,這已經是短短一個時辰內,第三次在書閣看見行草。
莫上桑窮盡力氣沙啞地道:“你快挑……挑好我便將其他扔回,用密鑰關上結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