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裘駿做了一個奇怪的夢,夢見自己在城市里獨自行走,路上沒有行人的蹤跡,冰冷的高樓里,仿佛都是空洞的鬼窟,近似千山鳥飛絕,萬徑人蹤滅的景象,夢里,他忽而踩著鋼絲,在水面上跋涉,忽而張開雙臂,林立的高樓間飛越,他是那么的孤獨,從天上落地的時刻,他從夢中驚醒。
這種驚心動魄的夢境,或許反應出內心深處的驚恐與與不安,或許源于緊張的壓力,或許源于股市變幻莫測,陰晴不定,或許因為長期置身于那種跌宕起伏情緒中,而導致的神經中樞病態。
他揉了揉眼睛,自己是在辦公室里睡午覺。
空空的屋子,擺放著冷冰冰的書柜,書臺和工作伙伴兩臺電腦,都是些不會說話的東西,忠誠地日日夜夜陪伴著他,他平時沒什么朋友,喜歡獨來獨往,大部分時間都把自己埋在書堆里,接受來自四面八方的信息,他的腦袋,仿佛是一座巨大的信息庫,專門為存儲信息而來。
他今天的心情特別不一樣,酒吧里的高腳杯,紅酒的顏色,柔聲的樂曲,像是水流淌的聲音,是那么美妙,是那么的縹緲而溫馨,不經意地在他腦海里彈出,撥動著一種情愫,使他反省自己那單調,千篇一律的枯燥生活,書本,電腦屏幕,像是手術臺上的剪刀,叉子般,牢不可破地訂裝在腦海里,擋住了他所有的視線,充斥著他每天的生活,而他卻一點沒察覺乏味,而是每天信心滿滿,精神抖擻地夜以繼日地,毫不松懈地戰斗著,而此刻,想起那些點點滴滴,覺得有點可笑,莫非自己一生就要葬送在這不變,周而復始的重復中嗎?
他想起了王皋,一個從未謀面的,又讓他充滿好奇的人,那個能激發他戰斗欲望的人。
他撥響了王皋的手機,“喂!有空出來喝一杯?”
對方痛快地同意,或許因為好奇和期盼吧,畢竟知己難遇,“可以,去哪?”
裘駿第一次聽見王皋的聲音,柔美,像偶像歌手的音質。
“綠城酒吧”
“OK,下班后見。”
裘駿突發奇想地說:“我在里面等你,看你能否準確找到我”說完他嘴角露出一絲狡猾的笑容,一種帶著狼味的狡猾,讓他那張繃緊的面孔,曲線瞬間變動,只有這種帶著新意的挑戰,才會使他笑。
“呵呵!OK”王皋掛上手機,根據聲音來判斷裘駿的樣子,覺得裘駿一定是長得像巨星般的模樣。
下午六點,天色漸灰,云沉霧暗,道路喧嘩,車水馬龍。
人們擁在這十里片寸的土地上,勞作,爭奪獵食,而又相互取暖,相互安慰,不知疲倦地,而又樂此不疲地,日復一日,重復著機器般地運作,對萬物變遷熟視無睹,對道路旁的美好,無心關顧,仿佛沒有丁點閑遐去滋養一下心靈。
行速緩慢,有點堵車,王皋有足夠的時間胡思亂想,這位新朋友究竟是怎樣的人?聰明的?睿智的?是長者?或者是毛頭少年?一種好奇,一種期待,使之內心激動不已。
好不容易駛到目的地,他遲到了十分鐘。
酒吧門前,紅綠閃爍,路人,在霓虹的輝映下,光彩嬌媚,女人們的身上散發出迷人的飄香。
王皋下意識整理了一下衣領。
沒有來過,他對這里不熟悉,陌生感讓他的神態增添拘謹。
此時,他邁著不那么矯健的步伐,走進綠城酒吧。
嫩生生的服務生肩負著對本職工作的責任,熱情迎上,他打了一個瀟灑的手勢,示意不需要服務。
王皋掃視了吧內,眼前情景,仿佛是走進龐大的仙洞,浩瀚神秘,縹緲而又朦朧,酒桌若隱若現,若遠若近,青霧彌漫,水聲潺潺,有石山,流水,魚兒游戲,又有香花伴草,讓人覺得身處仙境中,仿若隔世中穿越,讓王皋懷疑自己走錯地方,而且他馬上意識到,這是一個非常有檔次的酒吧。
王皋在猶豫中看見了最近處得一張臉,一張嫩生生的面孔映入眼簾,霧朦中,男生低頭看著手表,神情帶淡淡的焦慮。
王皋想:“會是他嗎?不像,沒有棋臺上那種沉穩”
他沉思著遲疑地繼續掃視空曠的深處,另一張側臉映入眼簾,對方手舉著高腳酒杯,悠閑自得地品了一口,仿佛那里的世界,就是他一個人的世界,獨自端坐,氣定神閑,搭成一幅絕美的畫面。英挺劍眉,輪廓分明如刀刻,形如夜色中的鷹,孤冷清傲卻盛氣凌人,孜然獨立間散發出一種傲視天地的強勢。
王皋斷定,此人一定是他約會對象。
等待王皋的空隙,裘駿淡淡地掃視了酒吧內目光能達及的角落,暗黃色燈影下,酒臺、酒杯全都被照成朦朧美態,音樂聲若影若現地配合著氣氛,在遙遠處輕輕地按柔著你耳膜,一點也不會主動去打擾你,只是在你想起的時候就出線,忘卻的時候自然消失。這種氣氛很能令人遐想,生出懷念,吳焱的臉孔又恍惚在眼前。
那是他獨自去澳洲度假,一個人漫步在沙灘上,金色的晚霞,灑在波濤上,灑在沙灘上,景色安詳而美麗。
遠遠看見一個美麗的東方女人獨坐在沙灘上,面朝大海吹著海風,海風將她齊肩的烏發飄起,她注釋著遠方,像是陶醉,像是發呆,婉轉優雅,像丘比特箭,一下射中他心窩,他情不自禁地心在蕩漾,也許是他好多天沒跟人聊上一句話了,除了跟跟餐廳里的服務小姐有上幾句對白,他忽然覺得有跟人交流的欲望。
他站在她跟前,“HI!”他對她揮揮手,笑容依然帶著隱隱的傲慢冰酷,她也禮貌地向他揮揮手,動作柔美,笑容可掬,在他眼里她那笑容溫柔而帶著太陽的味道,暖暖的,被風速傳到他心底,讓他至今都難以忘懷。
他用英語問:“WHEREAREYOUCOMEFROM”他的聲音在風里撞擊著傳到她耳朵。
這個時候,一張東方人的臉龐,卻吐出美男子般的外國語,是多么驕傲和得意的事。
“CHINA”她聲音輕柔,像浪花輕彈余音。
這答案使他驚喜,這么遙遠的地方,居然偶遇中國人,老天爺太給力了。
他立刻用中文說:“我們都來自中國,你在哪個城市?”他的眼眸里有螢火蟲般的東西在飛舞。
“威市”她依然淡淡地說。
裘駿望著她那烏黑的睫毛一扇一扇,深入潭水的眸子一閃一閃,仿佛在訴說,她究竟訴說著什么呢?裘駿百思不解,最后也沒想出答案來。
但是,他還是驚喜,居然他們是同城人,他顯然感受到心臟急促跳動著,仿佛有一股氣流沖上了喉嚨。
在遙遠的異國他鄉,在這廣博而人煙稀少的土地上,在這全部說著異國語言的人群中,他居然與她相遇,這無疑是上帝的杰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