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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下之意,這件事情,他是答應了。
小皇帝大喜。
上官缺微微一笑,端莊嫻雅,“哀家的確有事要和攝政王商議,還請攝政王留步。”既然已經被現自己另有所圖,當即也不隱瞞了。
待到云廷渲坐回原位,小皇帝被人伺候著回了養心殿之后,總管太監領著禁軍押了三人上殿來。
這三人,云廷渲都是打過照面的。
蕭雪最先看到上座上的云廷渲,眼前一亮,是立即想到皇太后在一側,斂去了自己的神色,上官缺卻習以為常,別的女人覺得云廷渲優秀,她只會為自己的眼光更為肯定和驕傲,因為她太過明白云廷渲的性子,這二十多年以來,除了江九月以外,連他自己的母妃,他估計也不曾過多關注過。
所以,江九月才更讓人覺得不思議。
蕭靖看到云廷渲,顯然十分激動,只是那份激動,比不過殺不了蕭奴兒帶給他的挫敗,只是用一雙冰冷的眼睛,狠狠的瞪著不遠處的蕭奴兒。
蕭奴兒嬌笑起來,“王爺,太后,好久不見……”身后,立刻有禁軍壓制,讓她閉嘴。
上官缺微微皺眉,對她如此不莊重的表情很不喜歡,卻不露聲色,“這三人,是蕭家店事之后存活下來的三人,前日這位蕭奴兒姑娘夜探皇宮,被禁軍當場擒拿,本該是交給大理寺處理,但是這位姑娘說認識江姑娘,也認識攝政王,所以哀家就留了她一條性命,沒想到今日有小賊來皇宮探看,倒是又來了兩人,這皇宮,如今快成了蕭家店來去自如的地方了。”
場中氣氛一寒,蕭雪幾乎是不思議的看向了皇太后。
“所以,皇太后的意思到底是什么?”云廷渲問,墨玉高冠隨著他隨意的一傾身而光華閃耀。
皇太后微笑:“既然他們都與攝政王有關,那么,否請攝政王為哀家解釋解釋,攝政王的人,怎么會到皇宮之中來?!”
云廷渲面無表情,琉璃墨色的眸子調轉視線,落到上官缺的臉上,“本王的人?”他輕輕問,聲音低沉。
“不錯。”
上官缺站起身來,百鳥朝鳳滾金邊的鳳袍隨著她的動作從膝頭滑落,搖曳生姿的走到了三人面前五步處,站定:“哀家管理后宮,賞罰分明,這三人卻將皇宮當做了自己的家了,攝政王,你說哀家如何處理?!”
云廷渲調轉視線,落到了那三人身上。
蕭雪面色已經變得慘白,叩頭道:“請太后攝政王贖罪,我三人不是故意的,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
無論只是什么,私入皇宮就是死罪,還被抓了現行,還有什么解釋的?是蕭雪卻不得不說,她……皇太后怎么能要了她的命?!
蕭奴兒也花容失色,抿著的唇角抖動了一下,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有蕭靖,冷冷的哼了一聲,私闖皇宮,一死難逃,全族都被誅了,他若不是為了報仇,早就一死隨著父親去了,怎么能茍且偷生到現在?!
“來人!”
上官缺一聲令下,禁軍鎧甲碰撞聲響起,幾名禁軍鉗制住了那三人,就要等皇太后一聲令下,便推出斬首。
蕭雪大驚,“攝政王,求你念在蕭雪曾經也算有功的份上,饒了我們三人的性命吧?!”
云廷渲的神色,微微有一瞬間的凝凍。
上官缺端麗的嘴角,卻衍生了一絲笑意。
“蕭雪,原就是叛賊年世遙的女兒,罪臣之后,何談有功?!”
蕭雪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么,父親到底有沒有罪她心里知道的一清二楚,不過是立場不同罷了,年家對上官家鞠躬盡瘁,卻換來一句罪臣之后?
猛然間,蕭雪明白了一件事情。
皇太后說了這許多,無非就是要讓自己親口說出當初自己之所以會潛伏在礦場內的事實,而不是真的要殺他們,她只是要在一個最恰當的時機,讓攝政王知道當初的事實,這一場賭局賭的不過是兩位上位人物的一個心思微動,卻要用他們三條命做代價!
是蕭雪也知道,自己輸不起。
她急忙開口:“即便有罪,父親全族被誅,只余下我們一對兒女,已經是遭了天譴了,何況,父親早就投到了皇太后的手下,為皇太后賣命——”
“放肆!你這意思,是說哀家就是那雪寒山之事的幕后主使嗎?!”
蕭雪迅速整理腦中思緒:“蕭雪不敢,蕭雪說的都是實話,因為當初攝政王失蹤,雖然朝中假稱是重病纏身不方便現身,但是太后已經猜測攝政王兇多吉少,爹爹深深后悔當初要逃匿深山,也一直在尋找機會,所以知道這個機密之后,就立即派蕭雪潛入雪寒山和清泉山山麓之中去……”
剩下的話,她卻是不必多說了,她要表達的意思只有一個,當初派她去雪寒山兵工廠救助攝政王,完全是太后的意思。
“既然如此,那就先把這三人帶下去吧,等攝政王處置!”
“是!”
上官缺目光沉靜,這一切的展也完全在她控制之中。她是這后宮之主,原本是小毛賊夜探皇宮,自然有權利處置了,只是現在變成了蕭氏兄妹救駕有功,自然不關她的事情了。
云廷渲一直不曾說話,只是低垂著眸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暗道內,江九月聽到了這簡短的一番話,火辣辣的五臟六腑,似乎更為難受了,也不知道為什么,還有些酸酸的東西,蔓延向了四肢百骸。
云廷汛站在一旁,看著她面無血色的臉,輕輕的笑了笑,嘲諷又冰涼,他緩慢的啟唇,淡淡道:“在你救他之前,就已經有人救過他了,蠢貨!”
江九月的默默的看了他一眼,那么,云廷汛今天之所以這么反常,就是因為這件事嗎?
“原來是你……”
終于,云廷渲輕輕的開了口。
上官缺下頜微抬,戴著護甲的手指蜷在一起,姿態優雅而端莊,“哀家也不過是湊巧。”而湊巧之后,她更湊巧的對云廷渲這個人十分了解。
云廷渲此人,從不欠人人情,當然,這輩子從小到大,沒有人能讓他欠人情。
“那么。”云廷渲沒什么動作的抬眸,琉璃墨色的眸子一如既往的是亙古不變的神色,“你有什么要求?”
聞言,上官缺嘴角微動,似有些自嘲,從沒想過,有一天自己也會走到和他談條件的這一步。
“攝政王是否言出如山?”
“本王自然言出如山。”
上官缺笑了笑,道:“這一生,你都不以娶江九月為王妃。”
云廷渲似乎頓了一下,內室里,江九月和云廷汛的心情,似乎因為這一個要求驟然變冷了,尤其是江九月,她覺得自己的心似乎比方才被云廷汛那一掌打下去還要撕心裂肺,從來也不知道,等待的時間是這樣的難熬,分分秒秒都是煎熬,是忽然有一個瞬間,她便淡定了,還在滴血的唇角微微抿起。
云廷汛笑的陰冷,“他最重信諾,滴水之恩必會涌泉相報,你說他會不會應呢?”一個應字,云廷汛的手驟然捏住了江九月的脖子,看著她呼吸困難,眼神痛苦而凄厲:“現在知道為什么帶你來嗎?你痛,他就會更痛,呵……”
“你……你這個……瘋子!”江九月用盡全身的力氣,吐出了一口帶血的唾沫,正吐到了云廷汛的臉上。
云廷汛的手驟然收緊。
……
御書房內,兩相對峙。
云廷渲長眉微垂,坐在那里,淡淡的看著對自己提出要求的上官缺,“那么,本王的王妃,該是何人?”
“哀家自會為攝政王選擇最合適的王妃。”這里的合適,包括身世相貌才藝性情等等,到了今天,只要不是江九月,上官缺就以接受,這也是她作為皇太后,最為放低身段對云廷渲的表白,是即便到了如今,她還是那么端莊嫻雅,姿態悠然。
云廷渲淡淡的“哦”了一聲,然后起身站起,寬厚的背脊偉岸而英毅,他抬首,看著銀色的月光,“她不會是我的王妃,但是,她會是我一生的妻子,只此一個。”
上官缺臉色微變,他用的不是本王,而是我,這么說,他已經認定了江九月,此生不會再變?
她怔了半刻,失聲道:“她到底哪里好!”
云廷渲微微一笑,這個問題,其實并不好回答,而對于提出這個問題的皇太后來說……他嘴角的笑容斂去,轉身的時候,已經是冷淡而疏離,“還請皇太后自重。”
上官缺一個瞬間臉色微白,護甲都要嵌到了手心里面去,而自己卻一點也不知道。
“既然如此,那就請攝政王,顧好自己一生的妻子吧!”她在對待所有事情的時候,總是冷淡而鎮定,手段非常,只有在這次的事情上,放任自流,也任憑云廷渲把江九月變成了華王郡主,只因為一時心軟罷了,卻沒想到,等待自己的居然是這些!
“那是自然。”
云廷渲淡淡道,視線流轉,看向月色:“時辰已晚,皇太后在御書房的時間,太長了。”
上官缺眼尾掃過那如銀盤的月亮,甩袖而去。
云廷渲的視線,一直凝住在滿月銀盤上面,層層陰云掠過,彌漫在月亮周圍。
滿月。
十五的月亮十六圓。
今天是十六了。
而且,月正中天,子時快要過了。
忽然,云廷渲的視線,落到了御書房正中桌案之后的墻壁之上,指尖一彈,一道氣勁飛射而出,打在了某一處,只聽得咔的一聲,墻壁竟然詭異的降了下去,與此同時,一個珊瑚色人影飛身而起的瞬間,江九月沖著還在暗道之中的云廷汛,灑出了一把粉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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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來就遲了,都沒怎么改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