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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星鑰的睫毛纖長,眼睛微微彎起閃著些點微光,唇角彎起就那么笑吟吟地看著夏燁,嘴唇一張一合似乎是在說些什么。
忽然,安靜寬敞的背景全部失色,眼前人的面容逐漸模糊,夏燁下意識伸手去碰她,手指張開仿佛能觸碰到粘稠的黑暗,膠著著無法動彈。
他聽見了窸窸窣窣的陣陣響動,而后尖利污濁的笑聲透過皮膚直穿到他的大腦里。夏燁禁不住閉上了眼睛,睫毛微微抖動著,甚至能聽見自己心臟有力的跳動聲音,咚咚咚的聲音逐漸掩蓋一切,瘋狂的敲擊,不知何時又轉換成了人的腳步聲。
沉星鑰穿著黑色臟污的皮鞋,蒼白的臉上掛著幾點血跡,來到了他的面前,輕蔑地看著他。
她對著他揚起手里的斧頭,伴隨著一聲不屑的嘲諷,“哭什么哭。”,接著狠利地落手劈了下去。
捆著他的麻繩被利落的割開,手腕處一陣輕松,斧頭被隨意地扔開,沉星鑰掉頭就走。夏燁感覺到一陣不爭氣的腿軟,卻用盡了全力磕磕絆絆地沖著她的方向追過去。
她越來越遠,越來越遠,直到化成一個白色的光點消失在盡頭,他怎么也追不上,末了終于支撐不住雙膝一軟跪在了地上,急速墜落的感覺傳達至四肢百骸——夏燁陡然醒了過來。
夢境和現(xiàn)實尚未交割清楚,夏燁睜著眼睛看著慘白的天花板,意識逐漸被喚醒,紅寶石尖銳的棱角鎘得他手心發(fā)紅,痛楚徹底驚醒了他。
早上五點半。
這是頭一次,夢里的那個女孩有清晰的面容。
不光是臉,就好像這十幾年來一直以來的固有記憶一樣。沉星玥就是那個人,他的潛意識里對這一認知根深蒂固毫不排斥,甚至在完全清醒過來以后還忍不住懷疑。
夏燁面無表情起床洗漱,上午他有工作,雖然時間尚早,但每次被舊夢驚醒之后就再難入睡。
這是他的心理疾病表現(xiàn)之一,就好像賈寶玉的命根子一樣,他也必須每晚握著那條項鏈,不然就會墜入剛才那個夢里。
不同的是賈寶玉是天生銜玉,他的寶石是從那個小女孩手里偷來的,雖然六歲的小孩并沒有偷這個概念。
他一邊挑衣服一邊漫不經心地將項鏈收在盒子里,心里回憶起自己大概多久沒做過這個夢了。
好像是間隔許久,得出的結論是大概昨天短暫地丟失了項鏈以后整個人就處在恐懼里,直觀地表現(xiàn)便在于剛才的夢境。
片場里,陸芷蔓拍完自己的戲便縮到了夏燁這里,拿手扇著風,不自覺抱怨,“剛那個新人真是太絕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玻尿酸打多了,哭起來那張臉都不能看了……害得我都沒法好好發(fā)揮了。”
陸芷蔓算是最近少有演技和人氣具備的女明星,片場里動不動就對他人的演技挑三揀四,整個劇組里唯一能讓她滿意的大概就是這位新晉影帝了。
陸鑫在不遠處跟打光師說話,眼睛往這邊瞄。
劇組好像有意在炒男女主的cp,他們這邊當然是不行,不過這個女主角本身似乎也挺有這個意思的。
化妝師在給陸芷蔓補妝,殷勤地笑了一聲:“現(xiàn)在不管有沒有演技都能當演員,哪能像你和夏影帝這樣呢……”
今天是大太陽,每個人都帶了小風扇拼命往自己臉上吹。夏燁還穿著厚重的戲服,眼睛低垂下著看自己的劇本,對毒辣的天氣以及聒噪的環(huán)境恍若未聞,臉部線條英俊硬朗,睫毛卻是長長的,憑空生了些親近感。
陸芷蔓被化妝師話里的暗示逗得抿唇一笑,在輕松的玩笑氛圍里靠近了點,一只手柔若無骨地拍了下夏燁的肩膀,聲音像是蜜糖里撒了一把豆沙,甜膩到極致卻帶了幾分迷人的沙啞:“夏影帝——”
“抱歉,我粉絲來探班了。”
夏燁匆匆站起來,不著痕跡地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匆匆對她點了點頭便離去。
他的肩膀有些僵硬,就好像上面沾了些什么臟東西一樣,心里對此耿耿于懷,恨不得立刻脫了衣服好好洗一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