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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下,躺下后的她覺得自己散了架。什么事呀,怎么突然之間就拉了稀?睡一會,趕快睡一會!男人靠吃,女人靠睡,有什么小毛病都不用治,只要睡睡就能好。
睡?想得美!舒蘭還沒閉上眼睛,肚子里面又鬧了。這次不僅是便意急急,還混雜著惡心陣陣。惡心就想吐,是先到水池邊上去吐,還是先去馬桶上拉,舒蘭的腦子還沒做出決定,那腦子就告訴她又來了。什么來了?舒蘭只覺得這一次的便意來得更急,急得自己的指揮系統(tǒng)都跟不上。□□失控,關不住了,一股熱流沒有阻擋地就沖了出來。
趕緊側身,污物不能臟了床!
她使勁地收縮□□,撐胳膊甩腿,光腳落地,淌到拖鞋再穿上,夾著兩腿慢挪步,這一番動作完成后,她才挪到了馬桶邊。
一邊拉著水樣的大便,一邊伸著脖子大口嘔吐。吐了半天也沒吐出什么東西,拉了半天,也拉不出來多少。
舒蘭感到自己的腸子都要被拉出來。可別脫肛啊!她扯了一堆衛(wèi)生紙,墊了好幾層后才小心地去揉□□。
疼,說不出來的那么疼。肚子里是五臟六腑錯了位地扭著疼,□□是火燒火燎地燒著疼,胃里是酸不溜溜的刺著疼,心里是七上八下的鬧著疼。他媽的,今天我這是怎么了?
等著,忍著。忍著,等著。終于等到這波痛苦漸漸地緩解退了潮。
內(nèi)褲不要了,人不能扔。舒蘭光著屁股去廚房里開熱水器,她得洗澡。這么大人了拉一褲兜子。這算什么事啊?
她家的衛(wèi)生間里空間很小,熱水器安裝在了廚房里。洗澡的次數(shù)少,洗菜洗碗的次數(shù)多,二十多年前裝修的時候,就這么設計的。再說了,先脫了衣服再開熱水器的事,從來也沒發(fā)生過,哦,是從來就沒人想起過。
老柳聽見她從廚房出來,大聲地問她什么情況。
什么情況?我哪有精神向你請示匯報啊。舒蘭簡答:“我得洗澡。”老柳的話跟得也快:“剛才你不是洗過了嗎?”舒蘭不想解釋,不回答也不合適,“再洗”,甩下這兩個字她便進了衛(wèi)生間。
“一聽炮響就拉稀”,您知道這話是什么意思?先說拉稀,不知道您見過沒有,人在遭遇了突發(fā)危險的時刻都會是個什么樣子。心理素質(zhì)強大的可以做到鎮(zhèn)定自若,就有那些心理素質(zhì)偏差的,最先的反應就是大小便失禁。說白了,就是尿了褲子或者拉一褲兜子!
再說拉稀的前置詞,剛聽見遠遠的炮聲響,炮彈還沒有打過來呢,就以為自己遭遇到了實質(zhì)性的滅頂災難。于是,心理反應加上生理作用,人一下子就軟了。別說讓他拿槍上陣打仗拼命,他不成為隊伍的累贅已是萬幸。
“一聽炮響就拉稀”。這話多有意思?用這話來形容那些驚弓之鳥膽小如鼠的恐慌之人,簡直再沒比這更形象的。以往,舒蘭一直是這么認為的,并對創(chuàng)造這句話的人還心存敬佩,他怎么就想到了用“拉稀”來做比喻?
現(xiàn)在的舒蘭再不這樣認為。還沒聽見炮響,自己便拉了稀。看來,創(chuàng)造這句話的人是有生活體驗啊!
不說別人,還是說自己吧。舒蘭確實聽見了炮響。她是被這炮響嚇著了。什么炮響有這么大的威力?
乳腺癌!
乳腺癌到底有多厲害,舒蘭的心底有常識。一旦這三個字與自己聯(lián)系上,中樞神經(jīng)就把常識與現(xiàn)狀做了比對。這一比對不要緊,由不得舒蘭的腦子想什么,身體自己就做了主張。
是這樣嗎?舒蘭不是研究基礎醫(yī)學的,憑借她積累的一點雜碎常識,她還可以做個解釋。你看,動物如果吃進去了毒物,它就會去嘔吐就會去拉稀,這是生物進化后的排毒本能。人呢?人有意識,吃了毒物知道去醫(yī)院。但,人也是動物進化來的,自然排毒的本能還沒完全失去。
舒蘭真是服了毒。“自己得了乳腺癌”,這條信息就是毒。潛意識里可不管它是實體毒還是概念毒,只要識別出它是一種毒,立即便啟動程序去排毒。而這一系列識別、排除毒物的全套連續(xù)動作,并不受人的主觀意識所指揮。
稍微舒服一點的舒蘭又想起了那醫(yī)生的話,“你得盡快地去醫(yī)院,臨床醫(yī)生會給你診斷,給你治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