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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飯后，聞采和杜夢凡剛回教室，就看見周海說：“我剛才看見林曉語她爸媽來了，去了劉老師辦公室。”

“她爸媽來干嘛？”有人問。

周海說：“我猜還是班費那件事?！?

周海的猜測是正確的，中午上課前，劉老師神情凝重地進了教室。

“昨天晚上有人在林曉語同學的鞋子里放了張紙條和幾根大頭釘，紙條上寫了很多罵人話，說她是小偷，偷了班費?！?

一聽見這句話，教室里立刻響起一陣嗡嗡的議論聲。

竟然在鞋子里放釘子！聞采還是第一次碰見這種事。

聞采的高中和日本的高中有點像，進教室前要在門口換上軟底的室內鞋，這是因為四中的教室半年前剛鋪上新地板，為了不磨損地板，校領導才臨時想出這么個辦法。

劉老師又說，“我相信放這張紙條的應該不是我們班上的同學，對嗎？”

學生們面面相覷，沒人說話。

“這件事給林曉語同學帶來了很大的打擊。大家要知道，最近林曉語家里出了事，她奶奶前幾天剛剛生病去世了?！?

聞采一下子想起林曉語在樹林里哭的那天，難道是因為這件事？

“現在她又被某些不明真相的同學誣陷成小偷，所以她現在心情很抑郁，大家都看到了，她今天又請了病假?！眲⒗蠋焽@了口氣，“為了再避免這樣的事情發生，我決定把班費事件的真相告訴大家，省得大家再互相猜疑?！?

聞采一直在看著劉老師，她的“讀心術”能力自動啟用，她看出劉老師現在很焦慮。

劉老師又說：“現在請那位同學站起來跟大家澄清一下事實吧?！?

學生們茫然地彼此對視。

沒人知道劉老師說得那個人究竟是誰。

聞采卻從劉老師的腦海中讀到了一條信息：“牛薇怎么還不站起來。”

牛薇？聞采愣住了。

難道偷班費的其實是牛薇自己？她還真的干了這種監守自盜的事情？

可牛薇紋絲不動地坐在自己的位置，根本沒有要站起來的意思。

劉老師嘆口氣：“看樣子這位同學沒有勇氣站起來。不過我希望她至少能私下給林曉語道個歉。”

聞采又讀出劉老師腦海中此刻的念頭：“如果不是因為牛薇父母在教育局有關系……”

原來劉老師在刻意保護牛薇。聞采不知道牛薇父母是做什么的，不過看樣子他們的關系挺硬，竟然能讓劉老師隱瞞真相，不惜傷害另外一位同學的感情，也要保護牛薇。

上課前，聞采一直在想這件事。

結合之前牛薇的表現，和劉老師說過的話，她覺得可能的情況是，牛薇自個兒把班費弄丟了，比如放在某個地方，結果放完就忘了。可是牛薇那天卻非說是有人偷了班費，導致杜夢凡和林曉語躺槍。

之前劉老師強調說班上沒有“小偷”，估計暗示的就是這個意思。

可是牛薇和林曉語不是好朋友嗎？牛薇竟然寧愿看著林曉語被人欺負，也不愿意承認自己做了錯事。

聞采又考慮了一下放釘子的那件事。

學生們的鞋子都集中放在門口的鞋柜里。鞋柜沒有標示姓名，每天大家的鞋都是隨便擺放的，只要自己記住放鞋的位置就行。

也就是說，放釘子的人很清楚哪雙鞋是林曉語的；再加上聞采他們班的位置比較特殊，在走廊的盡頭，外班的學生想要不引起注意，特意跑來挨個兒翻鞋柜還是挺難的，畢竟這幾天教室里一直都有人，就算是午餐和晚餐時間，教室里也總有吃自帶盒飯的同學留下。

所以，放釘子的人十有八.九是本班的同學。

一想到班里竟然有人這么惡毒，在別人的鞋子里放釘子，聞采頓時覺得有些不舒服。她一直以為這種校園欺凌事件離自己很遠，從來沒想過竟然會發生在自己身邊。

下午，林曉語終于來上課了。

下課后，牛薇跑來找林曉語說話。她語氣一反常態地溫柔，將林曉語安慰了一番。她坐在林曉語的前座，正對著聞采，聞采看出她其實挺不耐煩的。

看起來，牛薇并不只是個被寵壞的孩子，起碼她并不像看起來那么單純，心機還是蠻重的。聞采蹙眉心想?？上劜蓻]有任何證據證明她的推測，除非牛薇自己承認，不然這件事就只能這樣不了了之了。

晚自習結束后，聞采又是獨自一個人回家。

她先去了趟早上的那間公共廁所，發現涂鴉已經被人擦干凈了，應該是保潔員大媽擦的?？礃幼铀€是給保潔員增加了工作量，聞采略覺愧疚。

從公共廁所離開后，她就走到了小區附近的夜市區。

燒烤的攤子傳來一陣陣誘人的香氣，她竟然覺得有點餓了。

自從聞采高中畢業后，錦花市為了整改市容，把這些夜市都取締了，所以她有好多年沒吃過路邊燒烤了。

她穿過夜市，走了幾分鐘，最后終于沒忍住，在一個攤子旁邊坐下，點了幾根烤串。剛吃了一半，她旁邊就來了祖孫二人，一個老奶奶帶著一個小男孩。

小男孩看上去不過四五歲的模樣，坐下之后就一直嚷嚷著要吃的。他奶奶給他點了份烤香腸，可是小男孩卻一直盯著聞采手里的，非要她的那份烤羊肉串。

“羊肉串不好吃。”他奶奶軟聲勸說。

“不，我就要羊肉串！”他說著，還伸手想過來拿聞采盤子里的。

他奶奶見了竟然也不阻止，反而笑道：“姑娘，要不你分他點吧！我身上沒帶那么多錢出來?！?

聞采頓時有點不爽。

熊孩子就是這么慣出來的！

這孩子太沒家教了，哪有伸手搶陌生人人盤子里東西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