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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妙舞說,“他是我男朋友。”
這句話讓我失落的心情好了起來。
木乃伊驚詫的嘴巴張成了一個圓圓的歐型,好一陣子才反應(yīng)過來,身子一挺,從床上跳下來,穿上鞋子,生龍活虎的跑了出去。
我驚的目瞪口呆,這貨果然是裝病的。
老太太沒了牌友,悻悻的躺在病床上失了剛才的神采,氣氛一下子變得有些尷尬,我不知道該不該問林妙舞她和那個木乃伊的關(guān)系。男人總是有著極強的占有欲,喜歡把事情控制在自己的感念之中,但她那句“他是我男朋友”又讓我覺得自己太過小心眼了一點。
“那是我哥。”林妙舞說,“他叫岳晨,跟我同母異父。”
我心里莫名其妙的舒了口氣。
林妙舞安靜的坐在我床邊的椅子上,低著頭不再說話,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沒來由的她忽然說了一句,“你有個跟你長的挺像的堂妹是么,你有沒有她的電話號碼?”
堂妹...那不就是我自己么,林妙舞要找女身的我做什么?我沒記得自己跟她說過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啊。難道是傳說中的要男女通吃我?
盡管我心里開始各種蕩漾,不知道該拒絕還是答應(yīng),從她那張一成不變的死人臉上根本就看不出內(nèi)心變幻,我覺得還是先確認(rèn)一下比較好,“恩啊,你找她有什么事么?她沒有手機。”
林妙舞淡淡的說,“我想請她拍電影,剛才給我哥的就是劇本,他是導(dǎo)演,我是編劇。”
我沉默了,對,就是沉默。我想起昨天那個娃娃臉跟我說過的話,有這么巧的事?林妙舞的那個哥哥就是就是號稱華夏最年輕有為的新晉導(dǎo)演岳晨么?開始我還以為只是同名同姓而已,沒想到世界這么小。
昨天拒絕娃娃臉,是因為他說的話連標(biāo)點符號我都不相信,這里面當(dāng)然有我姐告誡我的功勞。今天的猶豫不決不是因為我不相信林妙舞,而是我如果接受了她的邀請,那么必定會跟我以后的學(xué)習(xí)發(fā)生沖突。我們是同班同學(xué),依照她的智商,到時候絕對會發(fā)現(xiàn)我的秘密。
出名和不被發(fā)現(xiàn)秘密想比,我愿意選擇后者。
林妙舞見我緘默,又說,“你能聯(lián)系到她么?她和我心目中的主角形象非常契合,我會跟我哥說,給你堂妹一個合適的簽約合同。”
“她還是個學(xué)生...”
林妙舞說,“出名要趁早,更何況這是名利雙收的事情。上學(xué)為的什么,不就是為了將來能找一個好工作,為了生活的更舒心么。”
我本能的覺得她說的有點歧義,這跟我姐多年對我的教育大相徑庭。我姐說讓我上學(xué)是因為叫我增長見識、懂得廉恥,知道什么事情能做什么事情不能做。可能是我們親爹給她造成的沖擊,她更多的是希望我能安安分分的做個普通人。
可我又不知道該怎么拒絕林妙舞,她說的也不錯。太多的苦難幾近把我堅強的姐姐壓垮,如果我有那個能力去改變這些,就算違背一點初心,付出一些廉恥,又有什么關(guān)系?
鄰床的老太太忽然側(cè)著身子,目光炯炯的瞅向我們,說:“哎,丫頭。你說的那個什么拍電影,能不能也算我一個?不要你們什么酬勞,讓我演主角的三姥姥四奶奶都可以。我可是小白玉霜正兒八經(jīng)的徒弟,年輕的時候...”
沒等我問出心中的疑惑“小白玉霜是誰”,林妙舞就冷冷的說了一句,“主角沒有三姥姥、四奶奶。”
老太太被林妙舞不咸不淡的話噎了一下,訕訕的笑了笑。這時候,病房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走進來一男一女兩個小年輕,都是二十來歲的樣子。
那男孩子還算半個熟人,是我在金燕服務(wù)過的一位客人,“葫蘆七兄妹”中的一個,好像是那個鐘海娟的哥哥,叫鐘出岫。而那個女孩子我卻沒見過,她拎著一個文具袋,透明的袋子里面裝著一本工程學(xué)的講義和幾支鉛筆以及一些直尺圓規(guī)之類的工具。
她的神情冷漠的跟林妙舞有一拼,窈窕清秀,卻算不上多漂亮。
“老太太哎,我又來看你了,感覺怎么樣今天?”鐘出岫瞇著眼睛笑,又熱情又真誠,可那賊忒兮兮的樣子像極了一只成精多年的狐貍。
老太太“哎哎”的答應(yīng)著,瞅瞅女孩子又瞅瞅他,似乎表情有些懵。
女孩子“哼”了一聲,把手中的文具袋放在床頭柜上,在老太太的腳邊坐了下來,仰著頭對鐘出岫說,“沒用的,你不要再跟著我了,你不累么?”
鐘出岫拿了一個蘋果,自顧自的坐在一邊的椅子上,用水果刀削著皮,“這有什么好累的!看你說的,咱們誰跟誰!不用客氣!”
女孩子扁了扁嘴,頗為不屑的扭過了頭,不再搭理他。
鐘出岫跟老太太你一言我一語的聊著天,氣氛倒顯得十分融洽,而女孩子則翻出了講義,皺著眉頭旁若無人的看著。
林妙舞又來做我的思想工作,“你能不能幫我把她約出來,我想親自跟她說。”
終是我看不了她附帶著期冀的眼神,迷迷瞪瞪的答應(yīng)了,“那就明天吧...”
“明天中午吧,上島咖啡,我在那里等她。”林妙舞顯得很高興。
我點了點頭。
林妙舞嫣然一笑,真如春暖花開般絢爛,我心猿意馬的有些發(fā)癡。
她握了握我垂在胸口的手掌,說:“我給你彈一首曲子聽吧,是這次電影的主題曲哦。”
我下意識的問,“你寫的么?”
她抿了抿嘴,“嗯”了一聲,蹲下身子開始拉開地上布袋的拉鏈。雙手抱著一角,把那把秦箏緩緩的抽了出來,然后是一套黑色的金屬架。
林妙舞支好架子,抱起秦箏,放在上面。鄰床的老太太和兩個小年輕都把目光轉(zhuǎn)了過來,疑惑而又好奇的望向她。
我忽然覺得這樣是不是有點打擾病人,雖然我們病房就我和老太太兩個人,而且兩個人都沒有休息的意思,但我總覺得在醫(yī)院這種地方做這種事情不大好。
林妙舞是一個很少能考慮到別人感受的人,她的冷漠和總是以自我為中心的態(tài)度給了我一種非常不舒服的心理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