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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姐拿著勺子,毫不客氣的從菜盆里挑選出蘑菇、豆腐還有瘦肉和白菜給我裝了多半碗,排在我身后的吳曉雪咿咿呀呀的哼著歌兒,看起來心情很不錯。
一個后廚的男孩子端了一個冒著絲絲熱氣的砂鍋,經過我們身邊的時候,吳曉雪抬起了頭,“端的什么呀,還有私貨?”
男孩子咧嘴一笑,略帶神秘的說道,“燉肉,你們吃么?”
“什么肉?”宋雨薇似乎也很好奇。
男孩子道,“兔子肉。”
“那給我來一塊兒!”
“我也要!”
三個女孩子圍住了他。
即便下午的時候沒有聽見他們談話,我也能聞出貓肉特有的淡淡的酸騷味兒。我很想拆穿他的謊言,并不是因為我轉了性,覺得寵物類動物不能吃,而是我純粹的看他不爽。
經過了半天的思索,如果我再不明白那句針對我所說的“三年”是什么意思,那我真成弱智了。
他就是說要用三萬塊錢包我一周,然后把我擺成十八般姿勢的那個小學徒。盡管我知道他們多半是在開玩笑,但我還是很生氣。
然而,她們已經把肉給吃下去了,我張了張嘴,沒有說出來。
男孩子瞅了瞅我姐,沒敢湊到我和我姐的身邊,我姐也沒搭理他,我就跟在她身后回到了服務員吃飯的地方。
我跟我姐說,“她們吃的是貓肉,不是兔子肉。”
我姐瞪了我一眼,“吃你的飯,管別人干什么!待會兒我送你回家,你在家里好好寫作業,困了就睡覺。”
我知道她還要去肯德基當騎手,有點心酸,我說,“我想去南湖公園看看。”
或許真的讓我找出什么“商機”也說不定。以后即使開學了,晚自習后我也可以出來掙點錢。
我是走讀生,不住在學校里,一來學校離我們住的小區并不太遠,二來住校每個月還要交68塊錢的住宿費。我姐在肯德基一個月工作202個小時,每小時七塊五毛錢,68,夠她忙忙碌碌將近兩個夜晚了。
我姐摸了摸我的頭,“那你別玩太晚。”
拋開我姐發神經或者我太跳時她會揍我之外,我姐對我還是很好的。相反,我對我媽沒什么印象,我們家里也沒有她的靈位,甚至她死后的骨灰在什么地方我也不知道。
有時候我都在想,是不是她還活著,在某個地方默默的注視著我們這對姐弟或者早把我們忘卻。
我坐在電動車的后座上,一只胳膊抱著我姐的腰,一只手壓著裙子,夜晚的風帶著淡淡的腥熱,吹的她長長的頭發搔在我揚起的臉蛋上。我忽然又想,如果哪天我姐嫁人了,我一定會哭的很慘。
我姐把我放在南湖公園的門口,掏出二十塊錢給我,囑咐我早點回家。
我揮舞著手臂跟她告別,然后順著光滑整潔的瓷磚路面在人群和商販中穿梭。
九點半的城市,一點也沒有沉寂下來的意思,用光怪陸離來形容也不為過。
我走的累了,就坐在景觀帶里大樹下的長條椅上,捏著站了一天酸軟的腿,旁邊賣冰淇淋的小哥抿著嘴角沖我笑。
“來一個么?”他笑的很誘惑,溫和又熱切的目光瞅的我心里微微發燙。
我有些猶豫,放假前林妙舞買給我過的那支似乎在我的手指上至今還殘留著一點哈密瓜淡淡的清香和雞蛋卷的味道。
我說,“謝謝,來一個哈密瓜味的。”
他接了一杯遞給我,花花綠綠的紙杯包裹著灰褐色的雞蛋卷,在里面是淺綠色打著卷的冰淇淋,有股奶香。
“謝謝。”我掏出錢給他。
他接了過去,找給我一張五塊的和三張一塊的。
很甜,很清涼。我微曲著腿,弓著身子輕輕的前后晃動,歪著腦袋思念林妙舞。
那是一個很奇怪的女孩子,對學習充滿了熱情,對同學和伙伴又有點不屑一顧,驕傲又冷漠。盡管我們確定了男女朋友的關系口頭協議,交往也只不過是在同一冊筆記本上寫下我們心中各自想要說的話,我想她也許只是把我當作一個可以傾訴的朋友。
或許我是她唯一的朋友,最起碼我從未見過她跟別人說過話。
冰淇淋小哥吁了口氣,抱著一把吉他坐在我的身邊,修長的身子攏起一個清癯的弧度。他咧了咧嘴,露出一口白牙,“我給你唱首歌吧。”
我楞了一下,有點緊張,“那個...不要錢的吧?”
他說:“五毛一塊不嫌少,一百兩百也不嫌多。”
我說,“那我不聽了。”
他笑笑,狹長有神的眼睛微微瞇起,像女人一樣白皙細膩的手指輕輕撥動琴弦,舒緩清越的音樂就如同月光般鋪面而來。
“輕輕敲開沉睡的心靈,慢慢張開你的眼睛...”
春風不解風情,吹動少年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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