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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講到這里,我覺得有必要介紹一下我自己。
我叫陳酒,今年十七歲,高二學生,我有一個姐姐,二十二。溫柔婉約,知性大方這些美麗的形容詞跟她一點關系也沒有,相反的她有些神經質并且暴躁。她不叫陳醋,她叫閨臣。這是一個很有韻味的名字,但加上我們的姓氏就讓人覺得牙疼了,陳閨臣--塵歸塵!
幸好我那不靠譜的老爹沒給我取名字叫土歸土,縱使我出生那天他喝傻了給我取了這么個操蛋的名字,萬幸的是他還沒忘記自己姓什么。
我爹在老街上多多少少也算得上個人物,相當能作,雖然還不至于讓十里八鄉的大姑娘小媳婦天一擦黑就按時回家,但能止小兒夜啼。最終他還是把他自己給作進去了,15年有期徒刑,據說再往上就是死緩了。
親爹是指望不上了,至于我們的老媽...我爹說她早死了,但似乎我聽我姐說過--她確實是死了。于是就剩我和我姐兩個人相依為命。
這么些年,我姐一直都是以我的監護人的身份自居的,尤其對我的學習分外關注。在我眼中,她和那些患有一些強迫癥的家長沒什么區別,霸道獨裁并且奇葩。
在我們學校,早戀是被嚴厲禁止的高壓線,我想大多數的初中高中學校應該都是這種情況。上學期我們班就出現了一對早戀分子,那是一對活生生且血淋淋的例子。班主任把他們的家長叫到了學校,兩個家長一見面他們就彼此看對了眼,并許諾畢業后就讓他們的兒女結婚。
我敢確定,我姐絕對不會有人家家長那樣的覺悟,因為她不是民政局主任也不是公安局科員,她只是一個帶著幼弟在社會邊緣掙扎的十分艱辛的普通人。何況我現在又能變成美女,我覺得在她看來娶媳婦和嫁閨女相比肯定是后者更合算。
花容月貌盼大款,閑散二/奶盼流氓,我估計這就是她對我的人生規劃。當然,那個流氓也必須得是有錢或者有勢的流氓。
沒辦法,我姐就是這么現實的一個人,她雖然只有二十二歲。
林妙舞好看的眉頭微微皺著,大眼睛里滿是疑惑,估計看我只是一個十六七歲模樣的女孩子,倒沒顯露出多少的敵意。
我尷尬的撓了撓頭,笑笑說:“林妙舞,我認得你。我是三班的,就在你們班斜對門。我聽說你英語成績次次都是年級第一,真了不起!”
我拿眼偷瞧著我姐,她是認識林妙舞的,因為在班級的“三方會談”上我的家長就是我姐。處了兩個多月的對象,林妙舞對我一直都是不冷不熱的,我想大概是學習的壓力才讓這個各方面都優秀的女孩子莫名其妙的答應了我的追求。
但這又有什么關系?我喜歡她。
“哦,我說呢,總覺得看你有點眼熟...”林妙舞眉頭皺的更深了,似乎在思索著在哪里見過我。
我心頭一驚,她看我眼熟,肯定是因為我現在的相貌和男孩子的我有著五六分的相似。我不敢多留,生怕她把我聯想到“陳酒”身上去,跟她說了一句“我還有事,下次碰上再聊”之類的話就匆匆鉆進了旁邊的一家店里。
我舒了一口氣,林妙舞沒有跟來,她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我姐把手臂搭在我的肩膀上,好笑的瞅著我說:“那女孩子是你女朋友吧?”
我大吃一驚:“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姐幽幽的說:“我就看她不順眼。”
看她不順眼...
我凌亂了,沒好氣的拍開她的手掌。
我姐沒有繼續再說什么,而是拿起一旁貨架子上的CD光盤翻看了起來,我才注意到這是一家音像店。
老板是個年級不大的女孩子,一頭利落干凈的酒紅色齊耳短發,淺綠色無袖小衫,青春靚麗的短褲,笑容陽光又溫和。
嗯,平胸,而且嬌小的過分,能比根號二的高度高一點有限。但是還能看得出來,這不是一個蘿莉,應該是成年人長得矮小而已。
只是,我總覺得她看我的眼神有點怪。
“美女,那個架子上的貨可都近乎絕版了,你真有眼光。”
我詫異,我姐拿著的不就是一盤普通的CD么,盒子看起來還很新,名字也有點眼熟--《挪威的森林》。我姐可不是文藝女青年,我想她是不會花冤枉錢買這種沒用的東西的,縱使這店主小姑娘說的天花亂墜。
哪知我姐晃了晃手中的《挪威的森林》說:“多少錢?”
“十五!”
“八塊!”
姑娘店主頓了一下,說:“我是幫我表哥看店的,你拿的那是步兵的,最低十塊。”
我姐咬了咬嘴唇,從手袋里掏出一堆錢幣,找出一張十塊面額的輕輕拍在收銀臺上,說:“不是步兵,我可回來退貨。”
我目瞪口呆,出了門還沒反應過來。
步兵是哪個有名的大導演么?請原諒我沒看過幾部電影,電影院更是沒有去過,我家的國寶牌彩電由于沒交無線的錢,只能收到兩個臺。而我姐買回來的那幾張CD我也沒看過--電視機在她屋子里,我也沒興趣。
我姐把那張《挪威的森林》放進手袋里,拿出錢包,數了兩張紅色的毛爺爺,咬咬牙又加了四五張小面額的一起遞給我說:“九兒,這些錢你拿著,看到有什么特別喜歡的東西就買下來,女孩子也應該有一點自己的小玩意兒。”
我受寵若驚,這一刻我都忘了我還能變回男孩子了。
我說過我家里很窮,我手頭的零花錢最多的一次都沒超過三位數。我姐今天這是怎么了?出門忘吃藥了?不對,我姐身體比牛還壯,得個小病什么的也從來不吃藥,她看起來也很正常,不可能是腦袋燒糊涂了。
“謝謝姐!”我喜滋滋的收起幾張錢幣,可是我悲催的發現,這裙子沒有口袋。
我姐給我的這條裙子是沒有口袋的,要是為了裝這二百來塊錢去買個錢包我又覺得不值當,干脆直接就在手里攥著了,等一會兒買了有口袋的褲子再揣兜里。
我姐顯得精神很好,結賬都很干脆。大包小包的東西買了不少,我默默計算著,從里到外,從上到下都全了,還可以搭配出很多種組合,不算上單獨給我的兩百七十五,總共花了五百多。
富人有富人的消費觀念,窮人也有窮人的消費觀念,我很感動我姐能為我花費這么多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