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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黛去的時候,益王正坐在窗下看書,柳黛敲了敲門框,“益王?”益王也并未抬頭,“進來吧。”
“把門帶上。”柳黛聽話地將門關上,益王卻好似被所看的書吸引住了全部的目光,眼睛一轉不轉,也沒有要開口的意思。“益王,蘇童明日便會啟程去往徐州。”
“恩,打聽清楚了?”
“大致都打聽清楚了,孫尚書與賈府一家勾結,預謀謀反,必然要招兵買馬,蘇童以為,他們的大本營正是徐州。”
“既然這樣,你一個人單槍匹馬地去,能做什么?”益王將那書反扣在桌上,仍然是那本兩人初遇時,所看的《西廂私語》,這益王怎么對小女子看的這些市儈小說如此感興趣?柳黛偷眼瞄了瞄益王,卻見他也正盯著自己,吐了吐舌頭,趕緊將頭低了下去。
“徐州離長安不過百余里,縱然知府與孫尚書沆瀣一氣,可終歸是大周的領地,要是肆意妄為,恐怕也不至于,因而出入徐州倒是不難,只是怕不能很快找到他們窩藏的地方,但是蘇童必然會盡力將此事結了。”
“你之前幫著崔正英查的無頭女尸案可有結果了?”
“這無頭女尸案必然與賈府也有脫不開的干系,但如今更是孫尚書謀反一案迫在眉睫,待蘇童自徐州查案歸來,再結此案也不急。”
益王卻不以為然,“兇案發生后,拖得時間越長,線索便越少,既然已經開了頭,便應該有一個好結果,更何況死的人死于非命,你既接了手,就該為死者主持一個公道。”柳黛被教訓得雙面緋紅,她查案不過是出于好奇,還有就是想著能幫一點是一點,并未將案子看得這樣重,可經益王這么一說,柳黛倒覺得是自己做錯了。
“益王教誨的是,可明日蘇童便要出發去徐州,只怕這么點時間不能將案子查清楚了。”之前是她不夠上心,只想著能破便破了,如今就算幡然醒悟,想為死者伸冤,可時間緊急,就算能知曉死者與賈府之間的關系,恐怕也并不能找出證據。
“你與崔正英去賈府,可探到了什么口風?”
被益王這么一提醒,柳黛倒是真的想起了點什么,那個癡情于死者的大少爺,好似病倒了,難道益王的意思是讓我從這大少爺處下手?可賈府近日來戒備森嚴,更何況是生病的大少爺房間,必然連一只蒼蠅都飛不進去。
“倒是探聽到些消息,看樣子大少爺是知情那婢女被殺的,所以才會一病不起,只是如何能夠近得了大少爺的身?”
“賈府坐落在哪兒?”益王這牛頭不對馬嘴的回答一時讓柳黛沒有反應過來,雖說她只去了賈府一次,可因為臨近住的都是些朝廷命官,倒也不難記,正是育賢坊,因為被先皇賜了塊牌匾,故大多數官宦大臣都在這兒安了家。
“那漂在長安城外的尸首和頭顱,又是怎么出現的?”
長安城外的渭水呈環形環繞整座城池,唯有各城門建了石橋通往外面,才將渭水劃分了四個方向,東南西北各有一分支。要讓尸身漂到城外,就必然要經過渭水,那尸身被人發現時正是凌晨,仵作驗尸稱尸體不過死了十二時辰不到,那么拋尸的時候,必然不是晚上,要想通過渭水,還不讓人發現,就只能從石橋底下走,而育賢坊正臨著東城門,可如今先皇駕崩,除非得了特許,不然誰人都不能隨意出入城門,那要如何將那么大個尸體拋尸,又不引起守門士兵的懷疑呢?還有那頭顱,為何會與尸體分開,又漂到了大槐村?
按理來說,一個分支便是一個流向,一直到幾十里外都未有分叉,就算是被東西攔了下來,也應該是一個在上游,一個在中游,為何一個在東,一個在南,唯一的解釋便是,尸身與頭顱是被拋向了不同的分支,而且拋的時間也不盡相同,頭顱比尸身發現晚了三四天。要是殺人的人干的,砍了腦袋就是不愿讓人發現,可這頭顱卻拋出來,那么很有可能是有人不愿意讓這婢女身首異處,所以也將這頭顱拋到了渭水里,縱觀賈府上下,恐怕也只有用情至深的賈大少爺會如此替這婢女著想,還不畏懼拿著一個頭顱了。
“想清楚了?”
“蘇童還想請教王爺,如何能將那么大的尸體拋入渭水中,卻不引起士兵的注意?”光是落水的聲音就很讓人可疑了。
“你以往住在丞相府的時候,沒發現你們家的暗渠么?”
柳黛茅塞頓開,她怎么沒想到!一般大戶人家家里都會挖暗渠,即為了自家用水倒水方便,也免去了官府查辦要求整頓的麻煩,甚至還有好些人家的暗渠就是專門把家里不聽話的小丫鬟打死了之后,從暗渠里悄悄滑入渭水,神不知鬼不覺地就處理掉了。柳黛頓時來了興致,興沖沖地就要去找崔正英,被益王攔了下來。
“賈府那么大,暗渠你知道在哪兒么?再說,如今還是大白天的,你就想著在人家屋子里轉悠?”柳黛拍了拍自己的腦袋,如何變得這么不淡定了,“王爺說得對,那蘇童還是先回房準備準備,待晚些時候再去找崔少卿。”
“不必了,我剛好有事要去趟賈府,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