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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事有湊巧,還是有人有意為之?”柳黛瞧這女子的面相,雖然被河水泡的變了形,但是五官倒是長得頗為端正,看皮膚也不像是個經常風吹日曬的農婦,可也不像是保養得宜的官員夫人。頭發上的發髻雖然被河水沖得亂了些,可倒是依舊能夠看出來是民間婦人常挽的“飛天髻”,為何尋常人家丟了妻子,竟然這么些天都未曾到官府報案?
崔正英沒聽清蘇童說得什么,正欲問個清楚,下面的人便已經帶著里正走了過來,“少卿,這便是東沽鄉的里正。”來人不過尋常農夫的穿著,但是稍顯齊整些,想必是特意整理了一番,只是褲腳不知為何濕了大片。不過小半段路程,里正卻走得頗為艱難,好似右腳受了傷,每走一步便皺下眉頭,直到快到兩人跟前才隱忍著,讓人看不出端倪。
里正見了崔正英,先躬身行了一禮,“見過大人,不知叫小的來,有何貴干啊?”里正想必還從未跟官府交過手,只聽說有位當差的找自己,便趕忙收拾了衣服走了過來。“你來的正好,你可知你管轄的這大槐村,發現了一個女子的頭顱?”崔正英無意嚇他,不過是將事實如實道出,可里正卻像是受了極大的打擊,身子一晃便跌倒在地,一旁的侍衛趕緊扶了他起來。
“大人,這這這,是哪個喪盡天良的干出這種事情來!”里正雖被攙扶了起來,可腿仍止不住地打顫。崔正英也注意到了這里正的不尋常,“你為何如此害怕?不過是發現了一個頭顱,你就嚇得魂都沒了?”若是一般女子這樣表現,崔正英倒也不會多說什么,可作為里正,手底下八十多戶人家都得倚仗他,就這點膽量,實在是辱沒了里正這一職。
“回大人,是草民膽小如鼠,不過是第一次遇上這樣的狀況,在大人面前出糗了,還望大人海涵。”那里正說罷,好似右腿疼的厲害,想忍著卻沒忍住,“哼”了一聲,“你這是怎么了?”
那里正驚懼地看了眼崔正英,趕忙將頭低下,“回大人,草民不過在家中摔壞了腿,還沒找郎中看,不礙事不礙事。”崔正英卻不管他許多借口,直掰住了里正的右腿,將褲腳挽起來,右小腿處模糊一片,在后方有一條深可見骨的傷口,就連崔正英見了都不免皺起眉頭。崔正英站起身,讓身邊的人趕緊將那傷口包扎一下。
“你在家中怎會將自己傷成這樣?”崔正英見那傷口,還有些許小木枝插在其中,不像是一般刀子、斧子劃傷的。“少卿,我們在河邊發現一帶血的樹枝。”在河里打撈的侍衛見那帶血的樹枝,不敢忽視,便趕來稟報了。
原本便疼的瑟瑟發抖的里正,此時面如死灰,作勢又要倒下,好在一旁的侍衛眼疾手快,崔正英暫且先不管他,隨稟報的侍衛去看那帶血的樹枝。
那樹枝便是攔住頭顱的大樹的分枝,因在岸上,樹枝上的血跡才沒有被河水沖刷干凈。崔正英揮手,讓人將那里正帶過來。待里正的傷口包扎好之后,兩個侍衛一左一右將里正架起來,走到了崔正英面前。“你腿上的傷,和這樹枝,作何解釋?”
那里正見事情瞞不過了,才開口道,“回大人,草民無意欺瞞大人,這這頭顱,是草民發現的,當時草民嚇壞了,便在這跌了一跤,傷了腿。草民怕一報官,這事就賴在草民頭上了,才差了人去報官的。草民與這頭顱絕無半點關系!還請大人明察啊!”說罷,也不顧腿上的痛,齜牙咧嘴地跪下后磕了重重的三個響頭。
“來人,將這里正押回大牢!”一旁的侍衛聽罷,就要動手,“慢著!”侍衛們見出聲的是少卿身旁的小書生,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做,崔正英抬手讓侍衛們稍等片刻,“蘇小弟,你有何要說的?”
“里正,你說你在此地摔了一跤便弄傷了腿,是么?”里正不知曉這書生要做何事,但見那位大人都如此敬重這位書生,自己也不敢怠慢,“是,草民驚嚇過度,加上這岸邊的泥土太濕滑,便傷了腿,草民的這衣服也被河水弄濕了。”
“既然里正也知曉這岸邊的土地太濕滑,那么請里正告訴我們,如何能重重摔在這地上,身上卻只有水漬而半點泥濘?又如何能夠濕了褲子,鞋襪卻能幸免于難?若是依里正所言被這樹枝傷了腿腳,小生便算里正自五更天便來到這河邊傷了腳,如今已過去一個多時辰有余,里正的傷口如今卻依然在流血不止,小生敢問,里正您這是有多大的命,竟然能夠活到此時?”一席話讓里正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張嘴了半天,卻吐不出一個字來。
柳黛回身對著崔少卿微微躬身,“還請崔少卿即刻派人前往里正家中,將真正在此傷了腿腳之人捉拿。”崔少卿也并未問清原因,點了人便讓他們趕緊去捉人。里正此時像被抽了主心骨一般,癱坐在地上,雙唇張了又合,合了又張,想辯解些什么,卻找不出一句話來辯駁,到最后,竟難過地哭了起來。
崔正英最見不得一個大男人哭哭啼啼,又加上這人身為里正,卻妨礙大理寺查案,心中厭惡之情更甚,就想呵斥幾聲,可還沒開口,柳黛便先攔了他,“此事必定有所隱情,崔少卿還請等人來了之后,再做定奪吧。”
崔正英只好按下怒火不表,卻聽見遠處有馬蹄聲,只遠遠地看見一穿藍色衣衫的男子自遠方騎馬而來,身邊只跟著兩三個隨從,皆穿了淡藍色的衣裳。崔正英并未在意,想來這個時節出門踏春的公子、小姐不在少數。可在不遠處駐守的侍衛卻趕緊跑了過來,“少卿,益王正要經過此地,是否。。。”“你可看清楚是益王了?”崔正英不等來人說完,益王怎么會突然來這樣偏僻的地方?“屬下看的千真萬確,的確是益王。”